柏清霁垂眸看向睡得正香的虞礼,由于紧贴着他的胳膊,脸颊挤出些肉来。 苏维德倒是一手好算盘,万一苏韫宁离世,或者苏韫宁已经离世,让虞礼顶替苏韫宁的身份,既能保证万晟集团由他的亲儿子继承,又能掩饰自己抛妻弃子的事实。 柏清霁曲起手指逗弄小动物似的,蹭蹭虞礼的脸颊肉。 这家伙长得这么显小,竟然比他还要大一岁。 他回忆起虞礼左肩骨上充斥着野心和自由的纹身,微微挑了下眉。 柏清霁不认为虞礼真如他表现的这般对苏维德言听计从,更不相信他会甘心活在苏韫宁的壳子里。 日后怕是有好戏看,有趣。 —— 虞礼不知道自己的祖宗八代都被调查了个底朝天,睡得又暖又香。 醒来时,迷迷瞪瞪感觉到被异物硌着。 闭着眼睛一探,瞌睡虫倏然飞走。 虞礼惊讶极了,转过身来,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柏清霁,反复掂量。 语气有几分羡慕,小声咕哝:“我的天……” 忽然,喑哑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玩够了吗?” 虞礼一惊,想要收回手时却被捉住,动弹不得。 柏清霁缓缓睁开眼睛,沉黑的眸子辨不出情绪。揉开虞礼紧攥着的手指,平静地命令道:“继续。” 虞礼怔了怔,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明知故问:“老公,什么继续?我听不懂,你教教我。” 四目相对,柏清霁的视线从虞礼一张一合的薄唇扫过,下一秒,扯开了虞礼的睡袍。 虞礼还没来得及反应,忽地闷哼一声,琥珀色的眼珠浮现出水汽,“你——” 柏清霁作弄着他的狼狈,瞳仁映出虞礼绯红的面颊,神色不变,说:“好啊,老公教你,黎黎要认真学。” 欲擒故纵?花样真多 顶级alpha的教学能力很强。 虞礼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呼出热息,委屈中有求饶的意思,“柏清霁……” 柏清霁眸色渐深,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还是吻住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量迫使虞礼只能仰头接受。 绒扇似的睫毛微微颤动,被水汽洇湿,一小撮一小撮黏在一起,讨好般蹭过柏清霁侧颊。 柏清霁很残忍的,在虞礼最要紧的时刻使了坏,无视虞礼的崩溃与催促,好整以暇地提问,像最严格的老师。 谈过恋爱吗? 和别人接过吻吗? 做过愛吗? 直到柏清霁听到满意的答案,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他。 然而没过几秒,柏清霁便无情地拍拍尚在余韵中虞礼的脸,冷酷地问:“学会了吗?” 要检查。 …… 虞礼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并不踏实,他做了噩梦。 梦里妈妈承包了一百亩土地,跟他说咱家有钱了,他现在是地主家大少爷,虞礼很开心。 一百亩土地全部种植大白萝卜,谁知到了收成时,却不舍得请机器和工人拔,一个劲儿的压榨他。 虞礼从白天拔到天黑,看着一望无际的萝卜,累得坐在田埂上嗷嗷哭。 柏清霁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下楼陪苏维德夫妇吃过早饭,回房准备叫虞礼起床。 柏清霁发现虞礼好像做了噩梦,嘴里念念叨叨。 柏清霁俯身去听。 虞礼委屈:“呜呜呜呜呜我不做地主大少爷了,妈妈我不想拔萝卜,手腕好酸好痛呜呜……” 柏清霁无声失笑,“这点累都受不住?真娇气。” —— 用过午餐,柏清霁和虞礼准备打道回府。 临行前,孙淑徽突然将虞礼叫到书房,表面是要讲一些母子间的体己话,实为提醒与警告。 提醒虞礼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警告虞礼切勿觊觎不属于自己之物,否则,她定不会轻饶。 虞礼为孙淑徽倒了杯热茶,双手奉上,恭顺道:“阿姨,您放心,我明白的,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韫宁的,等韫宁养好身体回国,会物归原主的。” 孙淑徽很满意他温顺乖巧的态度,接过茶杯抿了口,“小虞,你是个聪明人,苏家不会亏待你的。” 虞礼浅浅笑着,在心底冷嗤:呵呵呵,就算苏韫宁那个小病秧子真有治好的那天,又能怎么样呢?和柏清霁结婚的人是我,各大媒体发出的万晟集团继承人的新闻图也是我,想过河拆桥,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拆我这座桥。 雨还未停,潮热的天气惹得人心烦意乱。 迈巴赫缓缓驶离苏家别墅,虞礼和柏清霁坐在后排,明明今早刚做完亲密事,却相顾无言。 虞礼想着那笔被退回来的转账,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章叔名下的银行卡全部上交给了虞秋池女士。 虞礼叹了口气,有些想家了,他撑在脸颊看窗外淋在雨中的淮江城。 这座有着厚重历史底蕴的城市,于他而言太陌生。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连同床共枕的丈夫,也是假的,全是算计,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柏清霁听到虞礼叹气,余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扫,只能看见虞礼圆圆的后脑勺。 他不明白窗外到底有什么值得虞礼扭着脖子看十分钟都看不够。 明明大前天还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勾引他,昨晚躺在一张床上却只把他当暖水袋,今早更是不用心想罢工,现在还当他是空气,难道被拒绝了一次就摆烂吗?真是一个糟糕的骗子。 莫非是欲擒故纵?花样真多。 柏清霁冷着一张脸,视线落在虞礼光洁的后颈上。 有腺体做载体,就算有药物,一个beta也不可能散发出oga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骗子大概是属于腺体发育不良无法分化的类型。 中学时期上生理课时,老师有讲过一种特殊情况——beta发育不良的干瘪腺体有5的可能性生产信息素,只是由于微弱到难以感知而被忽视。 所以,虞礼会有自己的信息素吗?会是什么味道? 虞礼本能地感知到危险,警惕地转过身来。 柏清霁垂着眼捷,正在用工作平板处理邮件,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淡声问:“怎么?” 虞礼注意到他戴着的助听器,试探着问:“清霁,你今早什么时候戴上的助听器?” 明明是很小声的惊叹,却被看似刚醒来的柏清霁听见了,有些可疑。 柏清霁掀开眼皮,平静地与他对上视线,“我有生物钟,六点半醒过来就戴上了,有什么问题?” 做戏就要做全套,柏清霁侧过身,故意露出自己的右耳。 那里也佩戴着一枚小巧隐匿的助听器,仅仅是装饰,没有任何作用。是他在发现虞礼以为他是全聋后,特意让助理定制后送来的。 相较于虞礼这个不称职也不敬业的骗子,柏清霁认为自己这个陪演要比他专业许多。 虞礼半信半疑地“哦”了声,像是终于想起早晨两人互帮互助的事情,演戏上线,面露羞赧,低着头小声说:“没有问题。” 柏清霁:“…………”笨蛋蠢货。 柏清霁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黎黎,你小时候明明一直叫我清霁哥哥,为什么现在不叫了?” 虞礼每次听见柏清霁叫他“黎黎”,心脏都会随之一紧,随口扯谎,“我身体不好,吃过很多药,可能影响到记忆力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苏韫宁比柏清霁小一岁,但他可是比柏清霁大一岁的,叫一个弟弟为哥哥?开什么玩笑! 柏清霁“嗯”了声,表示理解。 在虞礼以为要蒙混过关时,他紧接着问:“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说完,柏清霁看着虞礼,一副要帮虞礼找回童年记忆的样子。 虞礼扯了下唇,在心底直骂人,掩去咬牙切齿,含羞带怯,微笑着叫他:“清霁……哥哥。” 柏清霁这才把眼神重新放在邮件上,气定神闲道:“嗯。” 虞礼莫名有柏清霁故意欺负他的错觉,可又找不到证据,只能在心里生闷气,盘算着尽快将万晟集团收入囊中,然后…… 离婚! 这可怎么办呀? 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完成离婚这一宏伟愿望。 虞礼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沉着脸翻阅万晟集团近十年来的财务报表分析,他虽然从未接触过集团业务,但五年的留学生活让他学到很多东西。 万晟作为淮江市老牌制造企业,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就老态钟,停滞不前,甚至连资金周转都快成问题,再得不到大额注资,退市是迟早的事儿。 虞礼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他曾经只以为苏维德是担心苏韫宁病亡而导致家业便宜给亲戚,为了保证血脉继承才把他这个十几年不管不问的儿子寻回来。 明明已经以最险恶的用心去揣测,没想到还是太年轻太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