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要回这个肮脏的地方。 他不屑。 如今,是他要成亲了,才想带雪雪来看看母亲。 &ldo;此番回来,我要将母亲的坟迁走。&rdo; &ldo;不行!&rdo; 陆公爵想也未想,立即拒绝。 当年,他只是一个穷书生时,是何氏扶他青云志,助他入仕途,一路青云,扶摇直上。 为了自己的名声,何氏的坟墓必须在陆家。 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况且,何氏是家中独女。 二十多年前,何家是上京鼎鼎有名的富商,却只生育了何氏一个女儿,当时,多少青年才俊争红了眼睛,想去何家做上门女婿。 偏偏何氏看上了他这个穷书生。 与他成亲后,岳父岳母倾何家所有的财力,助他仕途高升,他得掬着何氏的坟,以免落个忘恩负义的污名。 陆公爵虚伪一笑: &ldo;你母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早已是我陆家的一份子。&rdo; 妻子? 这两个词真是嘲讽。 那如今坐在正妻之位上的人是谁? &ldo;若我没有记错,当年,我母亲才去世一个月,你就立了续弦。&rdo; 陆公爵微噎: &ldo;当时……是形势所迫,云初,你既然回来了,便安心在家里待着,父亲会好好弥补你这些年在外受的苦。&rdo; 陆云初冷淡道:&ldo;陆大人这是不答应?&rdo; &ldo;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岂有随随便便迁坟的?难道你想让你母亲成为孤魂野鬼?&rdo; 陆云初薄笑一声: &ldo;既如此,我便在家中住下来,还有我为你带回来的儿媳妇。&rdo; 陆公爵:&ldo;……&rdo; 别开玩笑了。 他陆家的门楣,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高攀的? &ldo;云初,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在外面受苦了,可你好歹是我陆继天的嫡长子,怎可被一些毫无教养的泼妇勾了去?&rdo; 陆公爵沉声道: &ldo;这样,你先将她赶走,半月后宫中有一场宴会,我带你赴宴,届时,为你介绍几位千金贵女,那样才符合你的身份。&rdo; 陆云初笑意深深的看着他,上前一步: &ldo;如此,那便多谢陆大人好意。&rdo; &ldo;不过……&rdo; 再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凛然逼仄,在陆公爵耳边凛笑道: &ldo;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她姓秦,是大楚将军府的嫡出千金。&rdo; 陆公爵身体一震:&ldo;你……说什么……&rdo; 大楚? 将军府? 桑南国只是南边的一个边陲小国,论国力、论兵力、论财力、论疆土,远远不是大楚的对手。 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姑娘,怎么会是大楚将军府的千金?! 陆云初笑:&ldo;承陆大人好意,我们夫妇便在陆府住下了,从今往后,我妻子定会好好孝敬你。&rdo; &ldo;……&rdo; - 大楚。 帝都。 再说楚棣迟这边,自楚狸那夜消失后,他几乎找疯了,几天几夜未合眼,眼睛都熬红了。 当得知楚狸去找过楚夜离时,立即闯入清风居。 楚夜离不认。 把他打了一顿。 他还是不承认。 再把他打一顿。 打到直吐血也不认。 是个硬骨头。 那就抓起来,一天打三顿,直到打到承认为止。 楚棣迟怒不可遏,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楚夜离身上,由惊影动手,沙包大的拳头一拳一拳的抡下去: &ldo;说!&rdo; &ldo;说不说!&rdo; 嘭! &ldo;说!&rdo; &ldo;咳咳……唔!咳……&rdo;楚夜离双手被反吊着,咳嗽不止,吐出好几口血。 &ldo;快说!&rdo; &ldo;唔!我……唔!我……咳!&rdo; &ldo;说不说!&rdo; &ldo;我……&rdo; 嘭嘭嘭! 惊影动起手来,毫不客气,想起从前的生死之争,以及楚夜离对主子、主母做的事,揍他时,多少带着一点私人仇恨。 终于,他打了两刻钟,累得满头汗,这才得以喘口气。 &ldo;主子,楚夜离好硬的嘴,属下打了三天三夜,他都不承认!&rdo; 楚夜离吐了一地的血,牙齿都染红了,惊影一休息,他也才得以休息,这口气终于喘了过来,奄奄一息的问: &ldo;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你倒是问啊!&rdo; 惊影挠头。 什么? 他没问吗? 他白白打了他三天? 淦! 不愧是诡计多端的楚夜离,故意用这种方式,白白拖延了三天时间! &ldo;说,主母到底去哪了?&rdo; 楚夜离气得直咳血:&ldo;我怎知……咳咳……那日,她来寻我时,与我说了一些年幼时的事,让我放下,便离开了……咳咳……&rdo; 就为这事,打他三天。 他怀疑这群人在公报私仇! 惊影皱眉:&ldo;你当真不知?&rdo; &ldo;我要是知道,还会待在帝都城内,等你来抓?要是知道,那夜在皇宫里,就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皇权!&rdo; &ldo;不知就不知,声音那么大作甚?&rdo; 即便不知,但他也不是无辜的。 从前,他发起那么多次战事,害得主子跳崖,几次经历生死,囚禁主母,坏事做尽。 惊影滑铲过去,一个肘击, &ldo;真以为我不敢打你!&rdo; 楚夜离晕过去:&ldo;……&rdo; ---------------------------------------- 梦里的皇叔好凶 一处不知名小城。 夕阳下,黄昏的金辉格外璀璨,一张摇椅放在院子里,沐浴着余晖,上面蜷缩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楚狸看着天边的金辉,指尖勾着一壶酒,仰首又饮一口。 这里…… 是竹嬷嬷生长的地方。 十三岁入宫为婢,在前朝的覆灭之中存活下来,被指派到昭仁皇太后身边伺候。 昭仁皇太后生下摄政王时,血崩离世,她遵其遗愿,照顾楚棣迟。 这一看护,便是整整十二年。 于楚棣迟十二岁时,为了保护他,死于侍卫之手。 也…… 死于她之手。 楚狸喝了一口酒,在其曾生长过的地方,安静的待着,回想着过往的一切。 怪不得摄政王府会设立一个嬷嬷的牌位。 于楚棣迟而言,他年幼时便失去父母,腹背受敌,唯有竹嬷嬷是唯一真心待他好、保护他的人。 偏是这么重要的人,死在她的年少无知里。 她心口像是哽了一口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生生难受。 &ldo;咳……&rdo; 一口酒入喉时,辛辣的令她呛了数声,眼角红的不像话。 &ldo;咳咳!咳……&rdo; 猛力的咳嗽,脑中有几分缺氧,缓了十几秒,抬起头来时,竟在视线范围里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皇叔?! 不。 不是他。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下落? 难道是她醉了,竟出现了幻觉? 她视线朦胧的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愈来愈近,独属于他身上才有的乌木沉香灌入鼻腔,令她的眸色更加恍惚。 &ldo;你……&rdo; &ldo;为何要离开我?&rdo; 男人折腰,蹲在摇椅旁,握住她的手,掌心如铁烙一般有力, &ldo;为何要不辞而别?&rdo; 楚狸满目醉意,更加怔然。 真是醉了。 竟梦到如此真实的他。 无论是声音、模样、还是气息,都与皇叔一模一样。 许是醉了,胆子竟也大了起来,那些埋在心底的童年阴影、那份愧疚,借着醉意吐了出来: &ldo;因为……我对不起你……&rdo; 男人神色微怔:&ldo;对不起我?&rdo; 楚狸苦涩,声音哑然:&ldo;每次看见摄政王府祠堂中供奉的牌位,便会想起当初做的错事……&rdo; &ldo;皇叔,是我害死了你最重要的人,是我害死的竹嬷嬷。&rdo; &ldo;当年,是楚夜离告诉我,只要你能够封王,便能留在帝都城,便满心欢喜的去请求父皇,却没想到……&rdo; 没想到…… 想起此事,她的声音愈发哽咽,逐渐泣不成声, &ldo;是我太傻,我太蠢了……&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