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请问江浔同学在吗? 三天后,江浔搬进了城东那栋别墅。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搬,他本来就两手空空从江家跑出来的,现在要住进去的东西全是新的。 江淮霄安排的人提前几天就把别墅里里外外收拾妥当了。 江昌平得知消息,当晚就在餐桌上发了通大火。 “他才多大?一个人住外面像什么话!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江昌平连儿子都容不下!” 江淮霄慢条斯理地夹了块清蒸鲈鱼,连眼皮都没抬。 “您容得下?他回来第一天被堵门口骂野种,您在哪儿?” 江昌平一噎。 “柳婉莹往他牛奶里下药,您察觉了吗?” “那是——” “他翻窗跑了,您还在操心认亲宴的宾客名单,这是亲爹干的事?” 江昌平脸涨得通红,筷子举在半空中抖了两下,到底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淮霄放下筷子,拿餐巾按了按嘴角,站起身。 “他住外面,我安排的,谁有意见直接来找我。” 江砚初在旁边默默往嘴里扒饭,头埋得极低,他爸投来的求救目光他全当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大哥连爸都怼,他凑上去不更是送死? 江昌平不再作声,默默生闷气。 这个家里现在没人敢跟江淮霄对着干,他这个当爹的也不例外。 江淮霄的做事风格向来不打折扣,城东那栋别墅配了司机、两个厨师、两个佣人、一个园丁,外加二十四小时轮班的保镖。 司机老赵和保镖都是退伍军人,厨师是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一个负责中餐一个负责西餐。 所有人上岗之前都被陈秘书叫去谈过话,谈话内容总结起来就一句——小少爷每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出没出门、心情好不好,事无巨细全部上报。 江浔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搬进去当晚,段其昭就拖着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出现在玄关,身后还跟着个司机帮忙扛了台ps5和三个显示器。 “我来陪我兄弟住几天!”段其昭冲着一屋子人宣布,“他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多冷清啊,是吧浔儿?” 江浔瞥他一眼:“你爸没意见?” “我爸巴不得我滚远点呢。”段其昭笑嘻嘻地把行李箱往客房一推,“上周把他新买的游艇蹭掉了一块漆,他现在看见我就血压高。” 他没说的是,自己已经偷偷找了沈望京好几个礼拜。 能动用的资源全动用了,趁他爸出差,翻了段总通讯录里几个人脉广的联系人,无一例外都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沈望京出院后就没回过石板村,镇上旅馆没有入住记录,医院复查的日子他也没出现。 一个大活人,腿上还打着石膏,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所以哪怕江浔看起来有了点精神、渐渐开始吃饭,段其昭还是不放心,头三个晚上他压根没敢合眼。 他把客房的沙发搬到江浔卧室门口,裹着条毯子窝在上面打游戏,每隔半小时就站起来贴着门板听一会儿动静。 第四天早上,江浔推门出来倒水喝,差点被门口那坨人形障碍物绊一跤。 “你有病?”江浔扶着门框,低头看着裹成蚕蛹的段其昭。 段其昭从毯子里挣扎出一颗蓝毛脑袋,眼底挂着两团青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你才有病,我就是睡不着,认床。” 江浔盯着他看了两秒,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去,丢下一句:“客房有床,滚去睡。” 段其昭没滚,他又在椅子上窝了一夜,直到确认江浔没再有什么异样才终于搬进了客房。 江淮霄信守诺言,江浔没发话让他进去,他就一步也不靠近那扇院门。 但每天早上七点,陈秘书都会往他的邮箱里发送一份汇报——小少爷昨晚睡了几小时,早上吃了什么,有没有出门,看起来心情如何。 周五的汇报里夹了一张照片,佣人偷偷拍的,江浔坐在餐桌前喝豆浆,手里捏着半个肉包子,腮帮子鼓得挺高。 江淮霄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看了很久,默默存进了手机相册的加密文件夹。 — 周一早上,江浔背着书包出现在京华中学门口,段其昭紧随其后,护送兄弟重返校园。 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讲课如同念经,班上大半人都趴着。 段其昭照例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脸,准备进入回笼觉模式。 旁边突然传来翻书的声音。 段其昭眼睛一瞬间瞪圆了,从课本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江浔把数学书翻到了正在讲的那一页,又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课本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那课本崭新得能退货,开学好几个月了,这是头一回被翻开。 段其昭以为自己睡迷糊了,使劲揉了揉眼。 什么情况?江浔竟然在听课?! 段其昭的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把到嘴边那句“中午吃啥”硬生生咽回去,默默把立起来的课本放平,又从桌肚里摸出自己那支已经落了三个月灰的笔。 不行,兄弟都开始卷了,他再趴着睡觉显得很不仗义。 ……但他实在听不懂。 坚持了不到十分钟,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总算是没趴下去。 他从作业本上撕了张纸,写了行字推过去——[怎么突然开始听课了?受啥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