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衣是家入硝子给我挑选的,我是极少会穿的粉红色衣服,因为是儿童泳衣,款式做了荷叶袖和短边蓬蓬裙, 隔壁换衣间的帘子也被撩开,有个女生走了出来,她的长发垂至腰间,眼神清澈明亮,见到我后她扶着膝盖弯腰道:“好可爱的小朋友,这是你的妹妹吗?” 连续得到热烈的赞美令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边。 “是哦。”家入硝子淡定道:“很可爱吧。” 她肯定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就被别人打断。 “小兰姐姐,你在这里啊。” 我往声音来处看去,发现喊她的是一个和我现在差不多大的孩子,戴了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看见我们愣了愣,随后抬起头对着女生,用可爱又黏糊糊的声音道:“叔叔又不见了啦!” “爸爸真是的!” 因为急着找人,她匆匆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家入硝子沉思了一会,转头对我说道:“雪音,也这样试试吧。” 我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用那样的声音喊我硝子姐姐吧。” “欸?”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各位的喜欢和评论。 “小孩子吗?” “小孩子吧。” 我坐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中间,听他们吐槽着自己的同期。 “出发之前还说人家初中生是小孩子,结果自己也明明兴奋得不行。” “原谅悟吧,毕竟这段时间我们也很少一起出门了。” “话说。”家入硝子瞄了眼被黑井美里带着在海边玩水的两个孩子,“打算怎么处理她们?” “用处理这个词未免也太冷漠了,硝子。” 其中一个孩子捧着贝壳走到夏油杰面前,贝壳上有淡淡的橙色花纹,被海水磨得很光滑。她小心翼翼地把贝壳递到夏油杰面前,手指上有沙子,指甲缝里也是。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收下,贝壳躺在他宽大的手心上。 “谢谢你,菜菜子。” 随后那孩子顶着像番茄一样红的脸蛋回去了,跑到美美子身边,美美子拍了拍她的头。 远处的浪花一层一层地推上来,又一层一层地退下去。 家入硝子:“昨天给她们换衣服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伤。让她们回到村子里被收养,也不会愿意的吧。” 我想起最开始遇到两个孩子的样子。蜷缩在牢房角落里,身上全是伤,新的叠着旧的。她们的眼神是警惕的,一开始看见我靠近的时候,美美子把菜菜子挡在身后,明明自己也在发抖。 “不会愿意的。” 我想起来那些村民对她们的厌恶,有些难受地说:“因为那两个孩子看得见咒灵,村民们就认为他们是不祥之人……和清原阳子一样。” 夏油杰:“她们都是可以成为咒术师的孩子。如果非要被收养,不如就让我收养好了。” 我讶异地抬头看向他。 夏油杰没有看我,他望着海面,表情是难得的冷淡。 “真意外,这么早就要担当起养家的责任了吗。”家入硝子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我姑且还是提醒你一句,日本民法规定的最基本收养条件是年满20周岁。” 夏油杰的表情僵了一下。 目前正处于绝赞高中二年级16岁的夏油杰肉眼可见地颓败了下去,听到两个孩子呼唤他后,他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她们身边帮忙一起堆砌沙堡。 我歪头看了看他的背影,有点疑惑地对家入硝子说道:“杰君,他似乎从昨天回来开始就不太开心的样子。” “人生观动摇中吧。” “……动摇?” “毕竟这个家伙是一个彻底的理想主义者,认为咒术师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相信强者有义务守护弱者。经历过清原阳子的事情后,又遇到你和那两个孩子差点被村民害死,很难不动摇吧。” 家入硝子原本随意披着的头发用发夹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她目光轻轻地落在海面上。 “一旦把自己套进名叫保护弱者是强者义务的框架里,就很难跳出来了,除非被外力强行打破。” 她看向我,眼里是一种淡淡的倦意。 “现在,只差一个契机,原本束缚住他的框架就要彻底碎掉了。” 我沉思了一会,道:“可我不认为杰君是错的。” “悟君也好,杰君也好,硝子也好,不管是在做自己本来就想做的事情,还是顺水推舟自由地活着,都为保护他人努力过。” 其实鬼杀队里很多人很多人,加入鬼杀队的原因是为了复仇,靠着那股意志力活下去,杀更多的鬼,所以才保护更多人免于惨死鬼爪之下。 我笑着对她说:“我觉得很伟大哦。” 家入硝子的睫毛在我的目光里颤了一下,她把视线移开,落在远处。 太阳照在亮蓝色的海面上,碎成无数片光,像有人把一整袋钻石倒进了海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一直守护他们的理想。 “喂——雪音!” 五条悟站在海滩边对我挥舞着手,他的白发在阳光下很亮,墨镜推在头顶,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他笑得很张扬,嘴角咧到最大的那种笑,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快过来!有好东西!” 离开沙滩伞后太阳光直接照在皮肤上,有点晒,暖乎乎的。我踩着沙子走过去,脚印在身后排成一串。 “怎么……” 我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五条悟就从背后拿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那是一只深褐色的海参,长着短短钝钝的,乍一看还以为是某种大型的虫子。 我忽然明白了刚刚为什么似乎听见了天内理子的惨叫,大概是看见了这东西之后发出来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它真的长得不太好看。 “不摸一下吗?软软的哦。” “悟君,你现在的表情已经在说明自己是在做坏事了。” 傍晚六点的退潮时,我们走进五条悟订的一家海边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很好欣赏海上的夜景,天色暗下来,远处渔船的灯在闪,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水里。 落座的时候我发现隔壁正好是换衣间门口遇到的女孩子,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身边坐着一个孩子和一个中年人,我想那个中年人就是她之前所说的爸爸。 她看到我后朝我笑了一下。 正餐还没开始吃,五条悟已经把菜单上大部分的甜点点了一份,他的大脑需要大量的糖分来维持术式的运转。 芝士蛋糕、焦糖布丁、草莓慕斯,还有三份不同口味的冰激凌。五条悟拿起叉子,先叉了一块芝士蛋糕,整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天内理子:“这么多甜食你一个人吃?” 五条悟:“为什么不行?我又不会胖。” 天内理子:“不是胖不胖的问题吧……” 家入硝子:“莫名其妙感觉有点手痒了。” 夏油杰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手指,“要打吗?虽然很滑手但是我和雪音一起的话还是能抓到他的。” 我:“欸?” 我刚想说点什么,忽然餐厅角落里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瞬,然后嘈杂起来,惊慌询问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脚步声,盘子碰撞的声音。 我下意识看向五条悟手里有没有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五条悟摊开双手,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因为那个惨叫声实在太惊悚,不少人走过去围观。 我们走近后才发现是有人死了。 女人躺在地上,面容痛苦扭曲,嘴唇发紫,瞳孔放大。 黑井美里皱眉,拉着天内理子和那两个孩子回到座位上。她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坐在靠墙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挡住她们的视线。 我看见白天遇到的那个戴眼镜的孩子直接跑近尸体旁边,他蹲下来,目光扫过尸体,掏出手帕伸向旁边散落的物品,然后就被女孩子拉住。 “,都说不要乱跑了,爸爸看到会生气的。”女孩子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把他往后拽了两步。 “对不起啦,小兰姐姐。”男孩的声音很乖,但眼神还是沉沉看着案发现场。 女孩子的爸爸确认人已经死亡后,起身对餐厅老板说:“请立刻报警,把现场封锁不要有任何人离开,所有人回到原座位等待警察的到来。” “好、好的,请问您是……”老板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毛利小五郎,是个侦探。”他整了整领带,表情严肃。 警察来得很快,他们见到毛利小五郎都是先惊讶后无语,一副怎么又是你的那种表情。 看见尸体后难免会食欲下降,但因我们几个都是咒术师,除了天内理子外基本面色如常,甚至那两个孩子都没什么影响地嗦着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