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希撑着下巴继续道:“每年都会带着花去看望,已经有十年了吧。” “什么花呢?” “哈?” 禅院真希有点不太理解我的关注点,但还是皱眉回忆了会儿。 我的视线落到我的裙摆上。 “……好像是蓝色的?” 蓝色的勿忘草绣在白色的长裙上盛开绽放。 把学生送回高专后,夏油杰表示还有任务,和我们原地告别,我看着他站在石阶下和我们微笑着挥手,忽然想到了刚入高专时盛夏的那个夜晚。 我睡不着独坐在石阶上,遇到了因任务而晚归的夏油杰,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明明带着满身倦意,衣服上还有咒灵残留的血迹,却还是笑着问我是不是睡不着。 回到公寓的五条悟没有着急去换衣服,反而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观察我。 “你看上去不太开心,杰和你说了什么?” 我走到落地窗边,太阳渐渐走进落幕,云彩也被染成鲜艳的红。 “他告诉了我为什么会死去。” 已经是 “既然说的那么好听,那就别死啊。” 白发男人抱紧我,明明语气那么冷漠,力气却那么用力。 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头发被剃得很短有些扎手。 “真希告诉我,你每年都会带着花来看我。可是悟君,能让你维持到现在的,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吗?” 起风了,窗外的天空阴沉的像接二连三地匆忙掠过骤雨,刮在透明的玻璃上发出可怕的呼声,隐约听见雷声隐隐,如同我的此刻紧张的呼吸。 勿忘草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永不变的心,永远的回忆。 在年少时短暂的心动后,在我面目全非的死在自己他面前后,是什么支撑他十年之久的时光? 爱也会慢慢变成难以释怀的执念。 我抬头注视他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因为暗沉的天空变得如同深海般汹涌。 “我们不能再见面,不能再说话,不能拥抱彼此,不能再亲吻。” 我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间。 “你不该被囚禁在我的死亡里。” 我见到的少年多自由多狂妄啊,任由世人窥探,也不屑一顾,怎么能因为我的死而束缚在过去。 在我来到未来的第三天,我终于见到了家入硝子。 如夏油杰和五条悟所说,她现在的模样变化确实很大,棕色短发变成了长发,黑眼圈几乎浓得让我觉得她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她比我要高了些,安静地与我对视。 我主动打破了沉默,犹豫地说好久不见。 家入硝子嗤笑一声,眼眸浮现笑意,语调慢悠悠地说:“什么啊,原来那个时候的你这么呆的吗?” 我也笑了起来,轻声问她:“是吗?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她的手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拿出来,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讨厌你的吧?” 我忍不住抱住她。 “对不起,就那样死在你的面前,真是对不起。” 她没有回抱我。 “要离开了吗?” “……嗯。” “我就知道那个笨蛋拦不住你的,毕竟你可是刚入学就能让五条哑口无言的人。” “喂——本人就在这里哦?当着我的面就说这样的话吗?”身后的五条悟动作夸张地指了指自己。 “那又如何?” 家入硝子打了一个哈欠,对自己已经年近30还喜欢用jk语调说话的同期问道:“所以特地把她带过来是做什么?不单单是为了和我旧友重聚那么简单吧?” 五条悟收回了打闹地模样,他隔着白色绷带与家入硝子对视。 “告诉她之前的尸检报告,硝子没有交给上面对吧?” 家入硝子手指绕着发尾打转的动作顿住,她静静看了五条悟几秒,随后看向了我。 “你确定吗?” “我确定。” 我牵起了她的手。 “拜托你了,硝子。” 医护室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 “大面积的烧伤,特别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几乎快要被烧成黑色的了。” 家入硝子点了点档案本上的字。 “但也有几处是明显是你新长出来的血肉,我在将你解剖后发现你体内有一种特殊的血液,它们甚至在你死后开始为你恢复身体组织,而除了这个血外,你似乎食用过大量的紫藤花?” “是鬼血。” 我垂眸看着那些黑色冰冷的字说:“我曾经误食了一种恶鬼的血,恶鬼以人为食,它的血想要同化我,而紫藤花素作为天敌抵制住了同化,让我变成半人半鬼的体质。” 家入硝子没有做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平淡地询问:“鬼血可以治愈你的伤口是吗?” “没错。甚至只要我喝足够的人血,我可以再生肢体。” “这种体质是不是惧怕阳光?这是你的弱点?”家入硝子敏锐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如果我鬼化程度过高,原本不惧怕太阳的我,被阳光照到也会被烧伤。” 我想到了日轮刀犹豫地补充道:“一般的利器对我也没有什么作用,哪怕对方划开了我的额头。” “那就说得通了。” 家入硝子坐在椅子上,滚轮从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声音。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 家入硝子点了点额角,“知道吗?你的大脑被人挖了出来。” 五条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气压低得可怕。 “当初我就在奇怪,为什么要把你的身体烧毁,还要再单独把你的大脑挖出来,如果只为了杀死你,未免也太多此一举了。现在我明白了,是那个人在划开你的头颅的时候,你其实并没有死。” 家入硝子起身,漫步走到我的面前。 “当时的你,恐怕没有办法抵抗对方的行为,所以你选择鬼化,让自己身体变成惧怕太阳的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