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的不用……” “闭嘴,让我帮!” “可是……” “都说了让我帮!!!” “悟君,你把小猫吵醒了。” “……哦。” 五条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从他能轻松运用那复杂术式就能看出。 上手速度相当快,不仅能完美泡出温度适宜的羊奶粉,连帮小猫排泄这种看起来完全不像他会做的事,他也能做的相当好。 我鼓掌夸赞:“悟君真是厉害。” 他得意地勾起嘴角,无声告诉我这是当然。 当日,男生在夜还未深时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怎么了吗?” “猫——” “不是说好我来守夜的吗?明早帮忙照顾一下就可以了。” 明明已经入秋,白发少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冷意,短袖松松垮垮的露出了锁骨,站姿懒散的靠在门框上。 五条悟像拍篮球一样拍拍我的脑袋,语气夸张的说:“我记得某人是晚上九点就开始犯困的老奶奶作息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看那只笨猫到天亮?” 自从小猫把五条悟的手指当做奶嘴后,五条悟就开始称呼它为笨猫了。 “会很累的。” “区区一只笨猫罢了。” “哈奇不是笨猫。” “哈奇?” “它的名字。”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那悟君想一个吧,毕竟你也努力照顾它了。” “滚球兽。” “真是个好名字,悟君。” 我连猫带窝的递给五条悟,笑着对他说:“但再好好想想吧。我会订好三点的闹钟来替你。” 而在凌晨两点半,我难得看见了神情慌张的五条悟。 白日里贯穿我和家入硝子耳朵的叫声都变得微弱,小猫开始拉肚子了。 我把它屁股上的排泄物擦去,对身边的五条悟说:“麻烦悟君去泡一点奶,再放一点你和杰君白天买的益生菌。” 两个男生几乎把宠物店里的猫用物品都买了回来,五条悟甚至还在网购了一堆东西。 好在还能正常进食,半袋益生菌下去,过了会就消停了下来。 我听见五条悟瘫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他不是咒术界里无所不能的「六眼」,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喜欢甜食,爱打游戏,偶尔看看漫画书和杂志,会被才出生几天的幼猫折腾到累。 从入学到现在,我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六眼」的传闻,但无论评价怎样,大家都似乎保持着远观的态度。 某一天,五条悟和夏油杰共同出任务,家入硝子在为伤者治疗,独身一人的我偶遇了宫田透子。 她以长辈的姿态把贩卖机里的牛奶递给我。 “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太亲近五条君哦。” “……为什么?” 宫田透子喝了一口自己的罐装咖啡,我们正坐在走廊尽头,外面阳光正好,绿树成荫,阳光玻璃折射出彩色的线。 宫田透子的目光带着告诫意味。 “作为「六眼」的拥有者,出生后就打破了世界的平衡,诅咒增强,出没频繁,从上到下,从高层到那些看不见的诅咒师们,有多人在盯着他。” 咖啡罐被施力挤压发出刺耳的噪音。 “又有多少人在期盼他死去。” 我的呼吸一窒,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宫田小姐要告诉我这些?” “大概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可笑的理由死去了。我啊,本来是带三年级的监督辅助呢,因为两个学生都死了只剩下一个,才把我调到一年级来协助工作。” 宫田透子的眼底划过悲恸,“那两个孩子,都是对未来期盼着,想要大展拳脚的人。但因为‘窗’的失误,再也没有明天了。” 宫田透子把咖啡罐扔到了垃圾桶里。 “立野和我说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明明才认识黑柳清美一天,却为了她差点杀死繁井浩志。” 她的声音带着冷意。 “但是,的场同学,这个咒术界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我们所处的位置不一定是绝对的正义。那些针对「六眼」的人不可能放过他身边的人。夏油君和他并称最强,家入同学因为反转术式被高层保护,那你呢?你有什么呢?” 宫田透子踩着高跟鞋离去,在空寂的走廊里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像敲打木鱼一样敲打着我麻木的大脑。 “宫田小姐!”我起身喊住她。 她立在原地,没有回头。 “虽然悟君可能在许多人眼里是怪物,是不想靠近的异类……”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他在我心里仅仅是五条悟而已,是一个十几岁任务就多到数不清,累到常常深夜才能回来,已经努力救下了无数生命的人!” “请不要把所有的不幸擅自加在他的身上。” 糟糕,眼泪又要出来了,不可以哭,在这里哭出来的话就没有一点说服力可言了。 “我会成为他可以依靠的同伴,会让宫田小姐不再担忧我是否会轻易死去。” 我看见宫田透子回过头朝我微笑,那个笑容实在苦涩,至今刻在我的心中,我透过那个笑容,仿佛看见了许多死在咒术界里的人们。 她说:“那就加油吧。” 天还是雾蓝色,隐隐能从窗外看到天边的一线曙光。 “睡吧,我会看着它的。” 我坐在床边,轻轻取下他的墨镜,帮他把被子盖好。 “啪”的一声,白炽灯被关掉,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 过了一会,我听见五条悟发出饱含困意的声音。 “机械暴龙兽。” “快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玻璃窗被打碎,在空中被冰柱刺穿的咒灵身躯在缓缓消散。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着鲜血,我却无力关注,腿软地坐在地上喘气,咒力和体能的耗尽使我的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缓了许久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随着「帐」的消失,我看见在公寓门口等着我的宫田透子,她正靠在车边沉思着什么,见到我的左臂拧起了眉头。 “辛苦了。”她从车上取出药箱替我包扎。 “谢谢。” “你最近好像有点太拼了?夜蛾和我说你最近接了很多任务。” “最近在研究新的术式用法。毕竟我不算有天赋的类型,再加上身体不好,体术也难以进步,只能靠经验来研究术式了。” “这样啊。” 宫田透子启动车子。 “虽然觉得你应该休息了,但我姑且还是问一句。刚刚有新的任务下来了,目前上面是准备指派给夏油君的,你想接下来吗?” 很累吗?是真的很累。我突然想到了有纪前辈的一句话。 睁眼就是任务,闭眼也是任务。 简直一点也没错。 从一个月前开始在我主动接取更多任务后,我才发现五条悟和夏油杰所承担的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并非那些任务等级有多高,而是它们分散在各地,又因为咒术界人员稀少,一些超出不该是学生接取的任务也统统交给了他们。 最强的名号压在他们身上,能者多劳也使得他们比其他人更加忙碌,明明只是一年级,任务熟练度却远远超出了同龄人。 我靠在椅背上恢复呼吸。 “麻烦宫田小姐联系上面的人,改成指派我吧,就让夏油君好好休息吧。” “小心把自己累垮。” “不会的。”我笑着对她说:“毕竟答应过别人要变强的。” “任务地点是在哪里呢?” “熊本。” 最近任务大多是我一人完成,我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最开始孤身进入「帐」的时候还有种难以压抑的孤寂感,宛如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到现在,我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去找出咒灵袚除了。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成长吧,我苦中作乐地这么想着。 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依旧能时不时见到提着行李箱到处拍照的旅客,我站在旅馆的玄关,呆滞地看着白发少年。 “为什么悟君会在这里?”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白发少年捧着小蛋糕,我猜是旅馆提供的,他语气夸张地对我说:“哟!这不是最近的任务杀手吗?” “任务杀手?”我不解地询问。 “你不是在玩那个那个吗?谁接的任务多谁就是1杀手的游戏。” “不,五条君。根本没有这种游戏。”宫田透子扶额道。 五条悟笑嘻嘻地看着我问:“见到五条大人惊喜吗?” 我抿着唇用力点头。 在宫田透子确认好入住后,我们坐在榻榻米上,客房的矮桌上摆了一瓶百合花,因为我打开了窗,它在风中摇曳,五条悟时不时戳着它柔软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