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经历过李冲和李敬业两场叛乱,又差点被裴炎里应外合,她不信武将了。 这于他们这些能吏也是机遇,她唯一还信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功绩。 姚崇埋头继续核账,不再多想。 银行办事的人,陈三娘和另外几个拔尖的分去了洛阳总号,余下的按籍贯和意愿分别派往长安、扬州分号。 三月初一,宜开市、宜交易、宜纳财。大周银行洛阳总号在这天正式挂牌营业。 朝堂上百官原本是冷眼旁观的。 银行的事从去年冬天就开始折腾了,招人、培训、印银票、定章程,户部衙门后面的旧库房里昼夜亮着灯,姚崇带着几百个女子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隔了两条巷子都听得见。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等着看笑话。 在他们看来,银行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官办柜坊,可柜坊是靠着几代人的信誉才立住的,朝廷凭什么? 挂个御笔匾额、刻几块石碑、摆几箱现银,百姓就会把真金白银往里送? 做梦呢。 那些商户精明得很,一分银子能掰成两半花,谁会信你一个新开的官家铺子? 甚至有几个御史台的言官已经私下打好了腹稿,只等银行开业当天门可罗雀,就上折子弹劾狄望舒虚耗国帑、哗众取宠。 三月初一,银行挂牌。 南市的告示墙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御笔亲题的“天下信”匾额拓本嵌在石墙上,五万两现银和一万贯铜钱白花花地摆在众人眼前,上官婉儿当众宣读了银行立约文书。 排场大得惊人,气氛也热闹得紧。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从南市口子一路传到洛水桥头。 但整整一个上午,走进银行大门的客人屈指可数。 来的都是想巴结狄望舒的官员,意思意思存一点,给狄大人捧场。 看热闹是一回事,掏银子是另一回事。百姓们围在银行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瞧着那些穿统一制服的年轻姑娘坐在柜台后面,瞧着墙上挂着御笔匾额的拓本,可就是没有人敢程里写得明白,百姓持铜钱到银行,按官定比价兑换银两,一贯铜钱兑一两白银,手续费全免。 反过来也一样,持银票或银两到银行,随时可以兑回铜钱,见票即兑,分文不差。 这个规矩在南市告示墙上贴出来的当天,南市上的商贾们还没反应过来。但到了程递过去:“不限量,有多少兑多少,官定比价,童叟无欺。您兑了银子可以提走现银,也可以直接存进银行拿银票,银票在长安、扬州分号都能兑付。您要是去扬州进货,带上银票就行,到了扬州直接兑出来付账,不用再雇骡子运铜钱了。” 刘万贯站在柜台前盘算了半盏茶的工夫,他算的是运费。二十匹骡子,往返一趟几百贯运费,一年跑四五趟,那就是两三千贯。光是省下来的运费,就够他多开一间铺子了。 “兑,先兑五百贯。” 有了平步青云(八)说的全是好 马御史盯着那份限铜令看了很久,默默地把刚写好的弹劾奏疏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银行的铜钱兑换业务像一块磁石,把洛阳、长安、扬州三地的铜钱源源不断地吸进了库房。 商户们做买卖天天跟钱打交道,铜钱笨重、银两稀缺的苦头吃了多少年,银行一开,铜钱换白银,一贯兑一两,不收手续费,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