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棠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此后她便跟随外婆生活。 这种背景下,白雨棠无疑是个多余的、令人尴尬的存在。 起初母亲每个周末会来看望她一次,但自从孕育了新的生命后,忙得抽不开身,便慢慢减少了次数,只有固定汇来的生活费代表她没有将白雨棠彻底遗忘。 随着年岁渐长,白雨棠的开支越来越大,作为美术生,光是每年寒暑假集训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父母也有新的家庭需要照顾,顶着生活压力,头疼的说过好几次要不干脆让白雨棠走普通高考,读个差点的大学也没什么之类的言论,每次谈及,外婆都会气愤地骂回去。 最后老人家干脆自己掏钱,一直供白雨棠考上大学,中途还陪她度过了一年休学期,带着她天南海北的旅游散心。 白雨棠成功进入大学后,外婆虽然不用再那么操心,但每个月按时转来的生活费无形又是另一笔负担。 申城消费高,加上一个人单独生活,开支不比平时在家。 白雨棠知道外婆从小在物质方面没有亏待过她,总是力所能及给她最好的,所以很少主动开口索要什么东西,即使遇到难处,也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因此当 水煮肉片的份量很多,即便白雨棠吃到发撑,仍是剩下大堆配菜。 胃部隐隐不适,没办法再继续,无奈只能将剩菜倒掉。 白雨棠拎着垃圾袋下楼,又慢悠悠走了十多分钟散步消食,那种撑胀感才缓缓散去。 回家将砂锅里里外外仔细清洁干净,再用厨房纸擦掉残留水分,全部收拾完毕后,她抱着锅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地端回餐厅。 次日特地赶早守在门口,竖着耳朵留意外面动静,根据白雨棠近一周的居住经验,江晚栀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点出门上班。 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又消散,确认对方已经离开,白雨棠松了口气,趁着没人,把砂锅放到对面门口的置物架上归还。 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会尴尬地再撞上江晚栀。 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好,白雨棠精神疲惫,困得一路打着哈欠。文章明明写完了,心里大石也依旧没有落下。 脑袋里天人交战、胡思乱想了半天,从地铁站出来准备进公司大楼前,还是咬咬牙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点开内部软件,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框。 有些事情说清楚比较好。 上午九点半,阳光明媚和煦,写字楼玻璃映着清透的蓝天,底下人流熙攘。 白雨棠站在门外,避开人群,寻了个进出不受打扰的角落,垂头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将聊天框里的文字反复删改,然而怎么也按不下发送键。 时间分秒流逝,再耽误下去快迟到了。 白雨棠有些焦虑地咬着嘴唇,不愿继续纠结,索性将好不容易完整措辞的一段话直接删除。 重新快速打下文字,狠心发送: 【江主编,谢谢你昨晚的水煮肉片,很好吃,锅我已经洗干净放在你家门口了。】 先是礼貌地道谢,然后再发: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食材费用吗?或者下次我请你吃一顿饭。】 白雨棠手指没停,总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剩下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继续: 【只是我最近需要身材管理,也不太好意思浪费食物,虽然很感谢,但以后江主编饭菜做多了不用拿给我,实在抱歉】 手指点击屏幕,发完最后一段消息,白雨棠如释重负,困扰她整整一夜的问题终于解决,心里顿感轻松。 站着等了会,见没传来已读的标识,白雨棠只好收起手机,先到公司上班打卡。 路过人事部,徐书颖热情地塞给她一个面包,白雨棠客气接下,拿在手里没什么胃口,昨晚的食物到现在似乎还未彻底消化。 距离上班仅剩几分钟,工位上的人大致都到齐了。 白雨棠把包挂到座位边,看了眼不远处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江主编上午有事,下午才会回来。”仿佛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一道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 白雨棠吓了一跳,扭头。 林悦眨巴着眼睛,很是自然地问:“怎么?还在担心文章的事?” 周末白雨棠拒绝她逛街邀约的时候,解释过自己正在赶稿。 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白雨棠心虚地应了声。 林悦拍拍她肩膀开导:“没事,顶多再被训几句而已,我都习惯了,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嘛。” 话虽如此,不过这次白雨棠对文章实际不怎么担心,甚至反而还有些期待。 毕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上次糟糕,只要有进步就算成功。 闲聊了一会,到上班的时间点,林悦主动结束话题,不再拉着白雨棠摸鱼,坐回位上开始正经办公。 四周陆续安静下来,新刊筹备期,越往后越忙碌,大家都有任务在身。 因为江晚栀没来,所以周一上午的例会推迟到了下午。 白雨棠的文章刚交上去,暂时没别的事做,一时倒成了全场最清闲的人。 无聊地翻阅着杂志,时不时点开公司内部软件查看一下信息。 发过去的那几条消息始终显示未读,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白雨棠原本放下一半的心随着等待时间拉长,不自觉又提了起来,在胸口焦灼着。 好不容易煎熬的将上午消磨过去,午休和林悦结伴吃完饭回来,习惯性打开手机。 界面干干净净,没有红点。 就算上午工作忙碌,这会应该也空闲了。 白雨棠微微皱眉,奇怪地点进聊天页,却意外发现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已读的标识,只是江晚栀并未回复。 ? 她重新检查一遍自己发送的信息。 语气措辞都很礼貌,还特地想了个借口,没直接落人面子。 按理来说挑不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