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个词在嘴里定定重复了两遍,眉头不可置信地蹙起。
“林瑜,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你第一次接吻的人是我,你第一次拥抱的人是我,每天和你上学下学形影不离的人也是我。他到底哪点比我好,让你失了神魂,你现在反倒是跟季昀这个贱人叫上我们了!”
江述白紧闭双眼,不愿意接受事实。
“一定是他故意勾引你了对不对?你其实一定没想这样吧。”
林瑜还没开口,江述白就自我安慰了个彻底,浓烈的攻击性丝毫未加收敛,直直冲着季昀的面门冲去,像是要把这么久以来的猜忌和怒气,一干二净地发泄个彻底。
“之前林瑜知道我有计划带她出国的事情,是不是有你授意?你说可以帮我监视林瑜的行踪,是不是故意接近她的借口费尔蒙个疯子上蹿下跳,是不是也是你的马前卒?你是不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我的女朋友?”
长长的问句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奔涌,大有荡平一切的架势,像是爆炸后疯狂上涌的蘑菇云。
季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叹息,目光在江述白的那张脸上流连打转。
久到让人疑心时间静止,让人疑心世界会在这一刻崩塌,季昀开口了。
“你才知道啊”
“我们是至交!”江述白崩溃怒吼。
“我们是从小到大最为亲密的至交好友!我从来没想过有事瞒着你,所有人里面我最信任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江述白怒喘两口气。
“平心而论,我江述白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你被你爹教训,我拼了命把你抢出来,就连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挨打时吃的晚饭,都是你一口我一口这么分出来的,我们之间十几年的交情,你全然不顾忌是吗!?”
出人意料的是,季昀照旧神色平淡:“我顾忌了啊。”
淡淡月光之中,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之中,语气自然平静。
“正是因为还顾忌你,所以我没有上来就对着林瑜表白,也没有在你们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强硬地让她正视和我的关系,亲密肢体举动更是没有。”
“我只是在一边耐心等待你们分手然后伺机上位而已,这也算是对不起你吗?”
林瑜在一边听的心惊肉跳,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捂季昀的嘴。
现在江述白就像是一个易燃易爆的核弹,随随便便一点小火星就能直接让他这次爆炸,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她甚至无法预估。
“江述白”
劝阻的话还没开口,江述白一拳打在了季昀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像是被唤醒了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暴戾基因,互相动起手来手脏的像是下城区**火拼。
打到最后顾不得体面、顾不得风度、顾不得身份,就是打,贴身肉搏、非要把对方整死的打。
老旧的木质地板立刻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让人疑心这脆壳地板下一秒就会坍塌。
此时江述白暂时在打斗中占据上风,膝盖抵住季昀的后腰,一双手掌死死地卡住季昀的脖颈,手臂青筋鼓起迸溅出令人吃惊的张力。
“你别胡来,打的太过火了!”林瑜上手去拦,“你今天松手想好怎么收场没有!”
凭借季昀的家世和知名度,就连胳膊上多出来一条小口子都有无数人在一边盯着,就这么打下去,别说是她,就连江述白或许都收不住场。
奈何在江述白眼里,这分明就是林瑜包庇季昀的铁证,是马上就要和他提分手转而投向季昀怀抱之中的铁证。
江述白露出犬齿,挤出来一丁点分外难看的笑:“你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早上起来,我情愿继续给你当狗。”
“求你别再惹我生气。”
林瑜抬手摁住江述白的肩,脚步几乎钉死在了原地,没向一边挪动分毫,焦躁道:“你先放手我再出去,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季昀把江述白从身上扯下,反制住他的身形,冷声警告:“昨晚是我不小心走错了帐篷,小瑜一整晚都不知情,少对女人发邪火。”
所以季昀就这么和林瑜做了。
甚至就连打架也勾得林瑜和他站在一边!
江述白彻底压抑不住内心邪火:“季昀,我今天非要把你的头拧掉。”
激烈又刺耳的嗡鸣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摸不清楚声音的源头,但是能听到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板被打开,一个高瓦数手电筒直接将整个向导岗映亮。
门口是一个梳着光亮头发的中年男人,理了一个平平展展的板寸,扫视了一眼门内的战况,脸上的表情没有一分的惊骇和恼怒。
杜成林。
林瑜有一瞬间手脚发凉。
这个人林瑜经常会见到,不过不是在现实中,是在社会新闻版面。
政界新星,风头正盛,背靠高额资本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政界人物,任谁看都想不到这样一位距离他们很遥远的大人物忽然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杜成林蹲在江述白身边:“江少,有人偷拍,视频被泄露了出去,夫人叫我赶来善后,您先跟我离开。”
江述白没给杜成林一分钟的好脸色,毕竟不是谁都是林瑜。
“滚,我现在正烦。”
杜成林说:“少爷,您拒不配合,那就只好对不住了。”
一行三四个身形彪悍的保镖冲进来,像是摁着疯狂撂蹄子的小牛犊,拼了命用了全身的本事才把江述白给摁在地上,顺势用手铐拷了起来。
“杜成林!你要反了天是不是!”
杜成林眼睛眨也不眨,同季昀鞠躬道歉后这才带着江述白离开,林瑜只静静站在一边,似乎并未被纳进他的考察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