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心中的崩溃和冲击一点不比姜韵少。
更确切一点,知道昨天晚上和自己上床的男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个消息,她只比姜韵早确定了不到20分钟。
她也还在艰难地消化这个消息。
姜韵将脖颈上的围巾替林瑜系上,明显还没完全接受现实:“你小心一点。”
再次看见江述白,确切得来说是听见江述白的动向,应该是在即将到来的篝火晚会之前。
做完小组调查,林瑜转身进了几人搭建出来的临时帐篷休息。
闭上眼睛,各种纷乱的思绪争先恐后地冒出头,她不得不彻底平躺下身子,手里抓握着触感粗糙的手提袋,才能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现实。
她认认真真地纠结,思索,江述白到底有没有发现。
这样做的后果是整个人宛如精神分裂,一边禁止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另一边又不可避免地在思绪的漩涡中下陷。
脖颈上的围巾到底要不要去掉?
不去掉有些太热,但是万一去掉,会不会露出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江述白进入帐篷的声响。
单薄的塑料帐篷被风吹得有些打晃,身下垫的是最普通不过的废纸板,也是用来增加帐篷的重量,让它不至于被风直接吹走。
脚步声透过物质传导,被躺在地上的林瑜倾听得一清二楚。
她背对着江述白躺在地面上,一同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压抑着的,低沉的呼吸声。
下一秒,微冷的身躯贴上她的后背,冰冷的裹着寒气的冰粒被融化,连带着空气中都蒙上了一层潮气。
林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像是无能的丈夫一样继续装睡,尽力控制着眼睫不要来回眨动。
她能感到一股视线正贴着脸上下挪移,从额头滑动到鼻子,再到微微抿起的唇。
“我没往你的登山包里塞过蛋白棒。”
江述白收回目光,静静地将头抵在林瑜的后背,双手虚虚揽住她的腰肢。
一句话像是冷水飞泻进滚烫的岩浆中,林瑜猛地睁开眼,心中是按捺不住惊涛骇浪。
“昨天晚上你其实没有跟姜韵她们睡在一起吧?”
江述白的手慢慢吞吞地滑动到林瑜的脖颈,搭上了那条不久前才围上的围巾。
林瑜身体紧绷,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借题发挥,直截了当地和江述白说分手。
可江述白只是分外珍重和爱惜地,重新将她的围巾调整好位置,顺手将垂坠下来的部分压在手下。
“抱歉,是我动作太慢。”
“我明知道你在乎兰迪教授的事情,没有一早就把消息告知你。D通道口是兰迪教授做专职研究时才会启用的通道,仅限私人使用。”
“你去找他了吗?”
林瑜并未回应,重新闭上了眼睛,紧绷的情绪并未因此就放松。
脸颊被很小心地亲了一下,江述白道:“最后一次,不准你再骗我了。”
林瑜在江述白的怀中稍微挣动了一下,声线还有刚刚睡醒时的喑哑,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
中途有点事,刚刚过来。“江述白道,“刚才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
林瑜将手机拿过来查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短信里是一连串奇怪的字符。
“发错了吧,可能是哪里来的垃圾短信。”
江述白也随着林瑜一起去看手机,信息如同鬼画符,丝毫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瑜快速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把江述白的肩:“先出去吧,应该不久之后就是篝火晚会。”
毕竟还在山上,为了安全考虑,燃起的篝火规模不大,充其量就是好几簇小火堆,众人聚在一起取暖拍照,再精致一些地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出出片。
点燃的是处理好的木柴,但依旧有火堆冒出几点不受控的火光,向上升腾的透明烟气将对面的景物都变得扭曲。
林瑜摊开手心,坐在火堆旁边烤火。
江述白找了点生栗子扔进火堆里,栗子壳爆裂发出吡啵吡啵的脆响,隐隐透出一股栗子香。
林瑜张嘴咬了一口烤好的栗子,嘻嘻哈哈的哄笑声顺带着飘进耳朵。
“刚才发言的人怎么是顾田?顾田比着会长还是差了点,当时他做新生致辞在台前讲话的时候,台下恨不得把学校名字挂成季昀。”
“应该是不在吧,或许有什么急事?”
“你说季昀谈恋爱什么样?会对女朋友也很有礼貌吗?”
剩下的话距离太远,已经听不真切。
林瑜擦擦唇角上沾的栗子碎屑,低头对江述白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那串乱码是季昀发来的消息,不过用了这学期刚刚学习过的加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