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抱着两个纸盒子站在神策府阶前时,晨露刚从石狮子的鬃毛上滚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她指尖死死扣着盒盖的麻绳,指腹勒地有些泛红,纸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
进门通报时,云骑军看了她好几眼,没敢问。
景元在偏厅,他刚处理完计划的后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怀里一大一小两个盒子上,又扫过她发白的脸,
手里的狼毫顿了顿,墨珠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青雀?你怎么……”
“将军,”青雀咬着唇,“悯和鸢她们……”
听到悯和鸢这两个名字,景元知道了青雀的来意,他轻叹一声,
“先坐吧,我慢慢和你说。”
青雀坐到了景元的对面。
景元把一杯泡好的,温度适宜的茶水送到了青雀面前,
“喝口茶缓缓。”
“谢将军。”
青雀嘴上说着谢,却没去碰那杯茶。
景元见状,也知道做再多铺垫也没用了,当下没再啰嗦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景元话说完了,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对面的青雀却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青雀小姐,你……没事吧?”
景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得很轻,像怕惊着她。
青雀眼睛盯着桌角的木纹,半天没应声,盒子硌在怀里,硬邦邦的,像揣着两块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眨了眨眼,像是刚听见声音,茫然地抬头:
“啊?”
“我说,你要是累,就先回去歇着。”
景元叹了口气,
“符卿那边我去说,给你多批几天假,带薪的。”
“哦。”
青雀机械地点点头,木然地应了声,
“好,谢将军。”
话音落,她也没再多说,抱着盒子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绊到,手忙脚乱地扶了下门框,才稳住身形。
盒子始终抱得很紧,没让边角磕到墙上。
景元看着她晃悠悠的背影,眉头皱着,扬声叫住门外的云骑军,示意他们远远跟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挥了挥手。
“罢了,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青雀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也没心思管,她沿着长街往下走,怀里的盒子越来越沉,像坠着两块石头。
金人巷的串串香飘出辣味,混着芝麻香,顺着风裹过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口袋,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不是和她们俩一起出来逛。
从前三个人凑在摊子前,鸢嫌辣还硬要吃,嘶嘶地吸凉气,悯就默默递过纸巾,
她蹲在旁边跟老板砍价,砍到老板摆手说“算你们便宜”,鸢就在旁边拆台,说“她不差钱”,被悯悄悄拽了下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