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隔着纱帘漫进屋里,落在床沿的竹席上,暖得发沉,檐角的风铃被风蹭得轻轻响了一声,细得像蚊子叫。
叮咚——叮咚——
门铃声就在这时候响起来,不急不缓,一声接一声,穿透晨雾飘进屋里。
青雀埋在枕头里闷哼一声,把脸往软枕里又埋了埋,铃声却锲而不舍直直催着她起身。
她青雀慢吞吞撑着身子坐起来,长发睡得乱蓬蓬的,发梢翘得老高,脑后还压出一撮呆毛。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一点,身子往床边挪了挪,双脚往下一探,正踩进团雀模样的棉拖鞋里。
拖鞋是去年买的,鞋尖的绒球都磨秃了一点,软乎乎的,带着夜里攒下的一点暖意。
她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趿着拖鞋往门口走:
“大清早的谁啊……我快递都停好几天了,前儿约的牌局也推了,太卜司总不能这时候找上门吧?
我可是带薪休假啊……符玄大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叮咚——叮咚——
铃声又响了一遍,比刚才稍快了些,按铃的人似乎很急。
“来了来了,催命呢。”
青雀挠了挠后脑勺,睡衣的领口歪着,露出一点锁骨,她走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一拉,清晨的风裹着豆浆香扑进来,吹得她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纪念品店的张老板,手里拎着两个精美的盒子,身上穿着藏青色的长裙,看着是刚从店里忙完就过来的,额角还带着点薄汗。
“是我,青雀。”
老板笑了笑,抬了抬手里的盒子,
青雀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认出来,赶紧往侧了侧身,让出半个门:
“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会儿,我这儿前几天刚买了新茶,进来喝口茶先。”
老板摆了摆手,脚没动,把手里的盒子往她跟前递了递:
“不啦不啦,店里还堆着活儿呢,小伙计一个人忙不过来,好些客人等着取定制的玩意儿,我送个东西就走,不叨扰你。”
“东西?”
青雀愣了愣,指尖挠了挠脸颊,睡衣袖子滑下来一点,
“我最近没往你店里订东西啊?是不是送错人家了?我这阵子都没出门。”
老板无奈地笑了笑,把两个盒子分开一点,指了指那个大些的:
“不是你的,是前阵子那两个总用手铐铐在一块儿的小姑娘的,穿绿衣服那个,还有个穿蓝白衣裳的,你带她们来逛过的,记得不?”
青雀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半个多月前带悯和鸢逛街,悯在那家店里停留了好一阵,悯还给鸢定制了一把笛子来着,
她正想说老板怎么寄到她这来了,就见老板抬手指了指那个大盒子。
“这个大的,不是穿绿衣服那姑娘买的。”
老板回忆道,
“是另一个小姑娘,头天晚上自己跑过来的,看着急急忙忙的,说要给她同伴定制一把琵琶。
特意挑了最好的材料,自己提前说好了样式,说她同伴手劲巧,适合弹这个,还让在琴身上刻个缠枝纹,
这都过去好些天了,也不见她们俩来取,总放我店里也占地方,我想着你跟她们熟,就给你送过来了。”
“啊?”
青雀张了张嘴,有点懵。
鸢什么时候偷偷去的店里?
那天她跟她们俩逛了一路,从街头的糖画吃到巷尾的豆腐脑,鸢一路上话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