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一片安静。
林晚站在中央,六个人围着她。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的影子被分割成好几块,散在地毯上。
苏小小最先动。
她从小挎包里摸出一块手帕,边角绣着小雏菊。手帕揉成一团,能看出痕迹,带着擦过眼泪的皱褶。
“姐姐。”
苏小小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带着鼻音。
“小小知道错了呀。”
林晚愣住。
“你……”
“小小不该拿姐姐的手机。”苏小小往前走一步,手帕攥在手里。“可是小小真的很想跟姐姐好好说说话呀。姐姐最近都不怎么理小小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手帕上,晕出湿痕。
“小小给姐姐带了蜂蜜水。”
苏小小转身,从唐糖手里接过一个保温杯,双手捧着递过来。
“姐姐刚才在台上说话,嗓子肯定不舒服。这个是温的,小小试过温度,刚刚好。”
林晚看着那个保温杯。
杯身是浅紫色,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写着给姐姐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生涩。
她伸出手,手指刚碰到杯盖。
“小晚。”
沈知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没看林晚,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搁在膝盖上。
书的封面是深蓝色,印着英文标题,cognitivepsychology。
沈知意翻到某一页,视线落在书上,声音很轻。
“过度补偿心理,是指个体在感受到内疚或亏欠时,会下意识的通过示弱、讨好等行为,引发对方的同情心理,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顿了顿。
“这种行为模式的核心,在于将对方的注意力从事实转移到情绪上,利用共情能力强的个体的软肋,完成心理操控。”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
沈知意还在念。
“常见表现包括:眼泪、道歉、自我贬低、强调关系亲密度等。触发条件是对方曾经对施行者有情感投入或责任感。”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苏小小手里那块揉皱的手帕,又落回书上。
“这类行为在短期内成功率较高,但一旦被识破,后续的信任重建难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林晚的手缩了回去。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上周沈知意给她补课时讲的内容。
那天讲的就是这章。
沈知意还举了例子,说有些人会用我知道错了开头,用我们关系这么好做铺垫,直接用你就帮帮我作结尾,整个流程设计的滴水不漏。
当时林晚听的迷迷糊糊,觉得这些东西离自己很远。
现在她看着苏小小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块手帕上的湿痕,看着保温杯上那张便签。
突然就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