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屹川赔笑:“不至于,爸。” 景馥年一声大叹:“我养了三个儿子,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能在身边的。” 此情此景下,景屹川难免理亏,好言好语地宽慰了老父亲半天,又在家多住了两个星期,正好跟进下南港的执行。 难捱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对仰青的思念与日俱增,又无可纾解,自怜的情绪或许是减弱了,更多的寂寞涌上来。 照片不够,电话不够,视频也不够。 久了之后,想要触碰到仰青的渴望更加强烈。 可他没有足够的把握贸然出现在瑞士。 他反复和仰青提过几次,尽快跟荣琛公开他们的关系,然而这人好像过得不太顺心。因此仰青一直用这个理由劝景屹川,再等等。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 景屹川没料到,荣琛这关竟会比景馥年还棘手。 看仰青犹豫不决的态度,大约是心里也不确定荣琛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要是自己不逼的话,仰青估计能在荣琛面前沉默一辈子,景屹川可受不了这个。 但还是那句话,他克服了不顾仰青的意愿擅自行动的莽撞。 又一个新年将至,景屹川再次回到北边,二期工程的手续卡在审批环节,需要荣家的关系疏通。他给荣琛打了电话,公事公办地说明了情况。 荣琛说尽快回来。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景屹川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两圈,料想仰青已经收到了返程的命令,开心地找上去:“荣琛马上要回国了。” 果然仰青回:“我刚知道。” 十拿九稳的事,景屹川还是多问了一嘴:“你会跟他一起吧?” “应该会。” 景屹川心里被压了两个多月的火又烧了起来,他再次给荣琛打电话:“仰青也得回来,我这边有个事,需要他当面交接。” “什么事?” “项目上的细节,你平时也不过问,电话里说不清。” 荣琛忍耐一般调整了下呼吸:“了解了。” 景屹川这才心满意足。 没几天,他提前打听好了航班,早早地候在荣家。 车到时大雪纷飞,仰青先下来帮荣琛开门。 景屹川无事献殷勤地站在台阶上,吹着冷风看他们走上来,仰青瞧都不瞧他一眼。 他面上端得四平八稳,走上前:“一路上还顺利?” “嗯。”荣琛把大衣递给佣人,转头对仰青说,“你们先去交接工作,有事让他们告诉我。” 仰青应了声,目送荣琛上了楼,才带着景屹川走到书房边的会客室,一路上两人保持着距离,谁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而门一关上,景屹川就贴了上去,一把将仰青压在门板上,抱着他的腰往上提,急急地吻住他。 仰青浑身都是雪气,嘴唇也微凉,仓促间手抬起来,不知是该推还是要抱,最后终究攀上了景屹川的肩膀:“无法无天。” “很有分寸了,不然我就直接抱你回公寓了。”亲了半天,景屹川的渴望不仅没得到缓解,甚至变得更加深重。 他不由得吻得更用力,也贴得更紧。 仰青力不从心,半晌才推开他:“好了。” 景屹川勉强停下来,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看他:“晚上过来?” 仰青偏开脸:“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 “你不是跟我老板说,有工作要和我交接。” 景屹川笑了:“那个啊……” “……”仰青一下反应过来,“你居然……” 景屹川忙一手捂住他的嘴:“我不撒谎你也得回来,我就是加个保险。别担心,我总能找到点事跟你交接的。” “……” 难解难分当中,门被敲了两下,两人同时僵住,马上各自弹开。 景屹川整理下衣服,走过去开门,欧皓森一脸正直:“老板,荣先生说仰哥还没吃饭,让你们晚饭后再接着聊。” 景屹川回头看,仰青平静地站在窗边。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欧皓森出去后,景屹川把门开着,外面不时有人经过,可以看到会客室的里面。 他们客客气气,站得老远,倒真的像是在谈什么要紧事。 令景屹川深感遗憾的是,仰青恢复了理智,警戒线高高地拉了起来,之后他使遍浑身解数,也无法再次近身。 不过此行也算收获颇丰,夜里,他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荣家。 心上人(完结) 人都回来了,日子又得过起来。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两人都在工作中来回跑。 白天他们都各忙各的,偶尔在不同的地方碰见,清淡地点头致意。 只不过仰青尚能做到目不斜视,擦肩而过时,景屹川总要弄点表情出来,要不就吹声口哨,让他想视而不见都很难。 他只好放任这家伙沉浸在小把戏里无法自拔。 一旦到了晚上,景屹川就会想方设法把仰青单独叫出来。 借口是现成的,文件审核,进度同步,每个都冠冕堂皇,何况他还有欧皓森这个僚机,能帮他在荣琛面前当证人。 仰青早把自己看透,他就是拿景屹川没办法,而且,也许他也是想见面的。 他过去从没意识到,原来他这么喜欢被需要,被索取的感觉。 关系发展到如今,不论在床上做什么,都很合拍了,彼此没有宣之于口,但他们明白对方也沉浸在这种无间的亲密当中,越陷越深。 唯一的难题,好像就只剩下荣琛。 他担心他们免不了要在工作场合碰面,景屹川又会来无休止地骚扰仰青,某天聊完正事后,他认真地询问自己这个不爱说话的下属:“景屹川最近没给你找事吧?” 仰青心里一跳,视线迟疑地落在脚面上:“没有了,老板。” 荣琛的语气这才稍微缓和:“看来上次他会动手动脚,只是喝多了酒。你自己留神,万一应付不来,也不用为难,告诉我,我来处理。” 面对荣琛的保护欲,仰青不知怎的回忆起这几夜他跟景屹川的荒唐,真恨不得钻进地缝:“我想应该不会了。” 荣琛终于点了头:“那就好。” 这边刚打消老板的疑心,晚上,仰青就自我放弃地再次现身景屹川的公寓。 景屹川洗完澡出来,一眼看见仰青穿着他的衬衫坐在床上,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衬衫扣子松散,领口斜向一边,露出来的锁骨上还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迹。而那浅蓝色的下摆盖住了仰青的一截大腿,幸好,剩下的部分藏在被子下。 景屹川立刻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忘了,他扑到仰青身上,手滑进去钳住那条让他神思不属的腿。 仰青被他压得往旁歪了歪,手指还没放弃:“别闹,吕工在问明天的安排。” “几点了还安排什么。”景屹川蹭他,半湿的头发扫过他的脖子。 “你头没擦干。” “你帮我擦。” 仰青一手继续操作,一手够到床边自己刚用过的毛巾,反手丢在景屹川头上:“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说呢,我很急啊。” “那就让我赶紧回完。”仰青的语气也急迫。 景屹川看他打字,等到他终于放下手机,才说:“确实要商量个事。” “说。” “……我真是想跟荣琛坦白算了。”景屹川从后面抱着他,“我们也太憋屈了吧,天天做贼似的,门铃一响你都紧张得要命。我要是哪天说漏了嘴,不是更糟吗?” ……你以为呢,可不就是做贼? 仰青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把那天动手后,自己和荣琛的对话合适地复述出来,也没法坦诚景屹川在荣琛眼里,已经成了个什么形象,只好转移话题:“你听我的,还不是时候。” “这有什么的,不就一两句话的事吗?”景屹川一条筋直来直去,“你找个时间,我过去说。他要是生气,就让他冲我来。他还能怎么着?” 仰青坚持:“他心情不太好,算了。” 景屹川大为不满:“怎么,你还真卖给他了,就这么看他脸色?”他说着去掀仰青的衬衫,趁机乱摸,“让我找找,你那卖身契在哪里,真不得了,我给你赎身。” 仰青不怕痒,仅仅是感觉景屹川黏糊得好笑,开玩笑地跟他挣扎,根本没怎么使劲。 不出意料地,他被景屹川压在了床上。后者的浴袍散开了,胸膛贴着他。 这人静了静,往后拨上去仰青的头发,亲了亲他的额头。 安宁的温情下,仰青也没说话,只松松地抱着。 好一阵子,景屹川才说:“那先不说这个,仰青,忙完这阵,我们去趟好望角吧。” 两人对视着,眼前仿佛是大西洋和印度洋交汇处翻涌的浪涛。 仰青还记得自己去的那回,风大得很,远处几只企鹅站在礁石上,好奇地张望他,他或许有些感受,也无法全部跟仰澄分享,最后孤独地拍了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