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让爱降临
他们在派对未结束时就离开了现场,沿着码头旁边的小公路一直向东走,经过一片树林,最终来到那片沼泽地旁。
帐篷里放着一盏煤油灯,油已经见底,灯光不太亮。但对现在来说刚好,不然会引来飞虫。
湿地不等于沼泽。她坐在地上,突然想起有本书里写:湿地是一片光的空间。在这里,草在水中生长,水流向天际。而沼泽的水死寂而阴暗。但与湿地相比,沼泽是安静的,分解是细胞层面的工作。生命衰败丶发臭,归为腐烂的一团;凄凉的死之泥xue中孕育着新的生命。*
巴基走到伊莎贝尔身边坐下,用手臂环住她的身体。他将第一个吻落在她的头发上,第二个则是她主动来吻他。
“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会来找我们吗?”
“不会,”他在呼吸间隙回答她的问题,“尽管放心。”
“这也是和山姆说好的?”
“你好聪明。”
“山姆是坏舅舅,AJ和Cass有点可怜。”
“但他们确实输给了我们。”
“你为什麽说'我们'?”
“因为我知道你换牌了。”
他们在心照不宣的无言後同时笑了起来,笑够了就坐在草地上安静地接吻。
月亮在几片乌云的衬托下显得形单影只,她一手撑脸一手指天,“你说看星星,星星在哪儿?”
他吻她的眼睛。
“我从没想过会遇见你,”她在闭眼时说,“我以为你对我来说只是个活在历史书和博物馆的新闻人物。”
“但我已经在这儿了。”
“是的。”
“你现在後悔已经晚了。”
“哇哦。那真是太糟了。”
他刚想说些什麽,一只蝴蝶忽然落在了他的左手上。他擡起手,“现在已经有蝴蝶了吗?”
“南方很暖和,”蝴蝶顺着她伸出的手指爬了上来。她将它置于他们面前,“它早就该来了。”
一阵风不疾不徐地掠过水面,带来水生蕨类的清苦潮气,凉而不冷,但似乎并未吹散多少热意。
她放走蝴蝶,凑近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我说早该,对吗?”
-
沼泽地里有安静的虫鸣,潮湿的风吹过,五月的路易斯安那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五月的瓦坎达热带草原。
萧瑟的干季慢慢退场,鲜活的湿季被雨水唤醒,金合欢树飘落的叶片蒸发出未干的水珠,温暖而又清新。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被这片湿润悄悄包裹着。
那只蝴蝶停在玻璃灯罩上扇动着翅膀,投下的巨影让帐篷里忽明忽暗。
月光和远方的码头灯火在她身後摇晃。他仔细观察她此时的眼睛,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也像绿色未褪尽的秋天,他在迷人的秋水里看到波光粼粼的温柔,然後忍不住去吻。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又一次交换呼吸。
“你真漂亮,IsabellaRossi。”
她低头看着他,突然想笑,“你更漂亮,JamesBarnes。”
靠得更近了些,“但你知道吗?”她用拇指和中指掐住他的下颌骨,食指敲他的脸,“你是个混蛋。你什麽时候查了我的原名。”
他无辜的理所当然,“不是我的错,是泽莫。”
“那算了,现在提他太煞风景。”
笑声在亲吻中模糊。
滚烫的鼻息在她的锁骨下方打转。她将下巴搁在他头顶,看向他撑在地面上的手臂。
他的右臂在绷紧时有条很长的青筋,从腋窝一直到手腕,最终消失在黑色表带下。她抓起他的胳膊咬了一口,结果被反咬住下巴。馀光扫过左肩与振金臂连接处的疤痕,她挣脱後用鼻尖轻轻蹭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