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世子那边与明珠无法插足,便又想起他来了? 拿他沈澜当什么? 世家贵女的一个备用物件吗? 他二人虽未说破,但他心慕她,也相信当年的自己绝对未会错意。 可当他鼓足勇气准备去找官媒去谢家提亲时,她却突然对裴临殷勤起来。 他沈澜当年不过寒门出身的进士,家中无任何助力,虽然现在是刑部四品侍郎,但在他们这些百年簪缨的世家大族眼中,跟泥腿子也没什么区别。 任谁都会选长公主之孙、吴王嫡子裴临,何况裴临本人并非只有家世,能力亦在他之上。 人往高处走,谢敏言的品貌在长安贵女中也是数的上号的,所以她当时的选择,他能够理解。 可是她在那边碰了壁又回转过来找他,多少有些破坏她曾经保留在他心中那些美好。 心中越想越生气。 谢敏言看见他那冷了的脸色,勇气和羞愧不断的在心里拔河。 &ldo;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rdo; 竟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沈澜怒极反笑:&ldo;谢敏言,不要做让我看不起的事。&rdo; 食盒悬在半空,谢敏言的手僵住,脸上血色褪尽,她立在那里,恨不得脚下有个洞,直接跳进去算了。 她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涩意。 今日沈澜这般态度,都是自己一步步造成的结果,怨不得旁人。 &ldo;……是我唐突了。&rdo;她低声道,手中攥紧的食盒却坚定的放到他桌子上。 &ldo;可是月饼已经做完了,不免可惜,你只当是买来的罢。&rdo; 说罢,她不敢停留,不想当着他的面落泪,也怕他说出更让她难堪的话,转过身快步出了屋子。 沈澜静坐在椅子上,望着空了的门口,良久,才低低呼出一口气,想重新落墨,心绪却如何也稳不下来,只觉那月饼的香气扰人。 干脆起身拎起食盒,拿出去扔掉。 作者有话说: 小长章~酒醒了,好难受 涪州谢是言问: 新学期一开,鸿蒙书院门庭若市。 与上学期开学时学子多出自商贾之家不同,这一次,长安乃至各州不少官员纷纷把自家女儿送进来读书,盼着女儿勤学有成,将来能够参加女科举,挣一份功名。 书院生源日盛,学风大振,反倒引出一桩意料之外的事。 国子监见鸿蒙书院风头日胜,渐渐有盖过其之势,不由暗暗同鸿蒙书院较上了劲。 两院授课博士更是在课业、策论、经义上卷了起来,形成良性的学业比拼,一时之间,长安城的读书风气蔚然一新。 如今女子同男子一样可以科举、做官,明珠思前想后,同山长吴王妃商议后,又写信同巡查州县的李宣细细斟酌各项规制,最终贴出公告‐‐ 来年起,鸿蒙书院正式招收男学子。 男女学子,分设两处院落授课。 同时,鸿蒙书院正式设立奖学金制度,以学业评分为标准,对品学兼优但家境困难的学子,予以资助。 公告在书院门前张贴,明珠站在人头攒动人群后方,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从最初只供女子求学的小院,到如今男女皆可入学、分科授课、有完整学制的学府,她终于把这所书院,建成了心中近似后世综合大学的模样。 家里这边也有喜事,大嫂金榜高中,位列传胪,朝廷授职万年县县尉。 万年县县尉虽然品级不高,但万年县是长安所在,与一般州县自不相同。一直以来,升迁都较常人快上许多,还不用外放州县,导致夫妻分离,且对于苏凝华来说,比起翰林院的枯燥,她更喜欢州县的实务。 所以家里人都特别高兴,赶紧写信去睦州,告诉季文渊这个喜讯。 但苏凝华赴任之后,因万年县人口稠密,她日日要埋首公务,审案、调处民间纠纷,基本无闲暇,季璟珺这边,一时倍感冷落。 这日明珠休沐,苏凝华又去了县衙处理公务,他一肚子委屈,对着明珠絮絮叨叨:&ldo;你大嫂如今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天不亮就要去县衙理事,遇上乡里械斗、盗案,夜里也得留在公堂处置。偶尔回一趟家,也是捧着案卷看到深夜。我想同她说几句话,她累得连抬眼的力气都少。&rdo; 苏凝华新就任,又性子要强,什么都要做好,自然更加辛苦。 多少次晚间他沐浴后,兴致勃勃的转回房内时,她已捧着卷宗睡着了,留他在床前风中凌乱,而他看着这样疲惫的妻子又心疼。 &ldo;先前说好闲暇一同去周边逛逛,如今一拖再拖。家里一应杂事反倒全落在我身上。旁人做官是夫妻和美,到我这里,倒像是独守空宅一般。&rdo; 明珠闻言不禁莞尔,劝道:&ldo;大嫂苦读多年才得此官职,正是施展抱负的时候。女子为官本就多有非议,家中若是不能托举她,外面的难处便更难熬,你做为一家之主,更要多支持她。&rdo; 季璟珺长叹一声,苦笑自嘲:&ldo;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心里难免怅然。&rdo; 说完又却又双眼一亮:&ldo;没想到,我这一生,倒是别致。幼时依靠父亲庇护长大;长成青年,有赖妹妹修正岐途,还想着妹妹你嫁人后哥哥便没了指望,如今看来,往后,我还能继续潇洒,可以依靠媳妇撑门面了,现在虽然只是万年县尉的相公,以后说不得是京兆府尹的相公。&rdo; 比自己这个千牛卫武人的官职可威风多了。 &ldo;幼时靠父,青年靠妹,余生靠妻,天底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样的幸运的男人了。&rdo; 明珠:&ldo;……&rdo; 自五月底李宣奉诏巡查天下州县,车马自西北辗转千里,在入秋时,又折入西南地界。 风渐渐小了,潮闷的天气重了。 一行人在各州县之间奔波,往往朝行暮宿。驿路荒凉,赶不及饭点是常有之是,只能就着冷风啃几口干粮。 野外霜露深重,入夜更是寒凉侵骨,若是连驿馆都赶不上,在村子甚至破庙歇脚,也是有的。 同行的萧太傅年过半百,连日车马颠簸、风露侵袭,他只觉腰腿酸痛,身心俱疲,暗叹自己果真老矣。 抬眸望见前方一身骑装的李宣,觉自己每每对她有新的定义时,这位公主又用自己的行动,不断的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无论烈日扬尘还是晚风刺骨,这位大靖朝的嫡公主始终未叫过苦。 在沿路至各州县处置起公务,也条理分明,安抚起百姓来,又从容有度。 这般心性作派,萧太傅一路看在眼里。 李信那小子,远不及矣。 别说李信,圣人的子侄辈中,无人能及,也就做为外甥的吴王年轻时有此气魄,可吴王也四旬开外了,还不姓李! 队伍行至通州地界,官道两旁重山叠障,众人在山口稍作休整之际,一匹快马飞驰而至。 涪州突发地动,地层塌陷,下辖的几个村镇半数房舍倾颓,万千百姓无家可归。 李宣和萧太傅闻得消息,神色一凛,忙归置行囊,决意星夜兼程赶赴涪州。 往涪州多为山路,崎岖难行,李宣看见萧太傅颤巍巍的强撑着要上马,眉头紧蹙。 萧太傅年迈,这一路已舟车劳顿,此去涪州,沿途换马不换人都要半夜才能赶至,他这样,怕是禁不起这样的颠簸。 李宣唤住萧太傅,安排他正常乘马车入涪州,灾情紧急,她自己则与随行护卫一同策马连前赶至涪州。 萧太傅虽不想弱于她一介女子,可他刚动,混身的骨肉便生疼,连马都没上去,知道自己再硬撑也是个累赘,只能拖累大部队,只好打消了念头,上了马车。 马蹄带起的尘土,打在脸上细碎生疼。李宣一行马不停蹄,连夜在山道上奔袭。 李宣连日舟车劳顿,早已是硬撑,一路上马鞍上的硬革又反复摩擦她大腿内侧娇嫩皮肉,她却也无暇多顾,只能不断的挪动腿根,想减少点磨擦,却仍然皮肉破损、血渗衣衫,干涸的血痂黏住贴身亵裤。 每一次马匹腾跃落地,伤口便被扯动,痛得她四肢发紧、冷汗暗冒。 一行人在夜里抵达涪州时,都像是脱了一层皮。 而此刻的涪州,虽比想象中的受灾面积要小些,但进了受灾的村子,仍感满目疮痍,天地凄然。 断壁残垣层层叠叠铺满街巷,崩落的砖石、断裂的木梁狼藉一地。 萧萧风声中夹杂着百姓的哀哭、呻吟以及孩童的惊啼,声声入耳。 李宣眼一红,腿根的疼痛早顾不上,落地便扎入难民之中。 她亲自穿梭在各个草棚间,轻声细语安抚惶恐无助的老幼。 她半夜赶至,一直忙至第二日傍晚,嗓音熬得沙哑,头上的汗打湿了鬓发,和着尘土黏在脸上。 郭平看着这样的公主,只觉得比在丰州时更狼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