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公子,请回吧,太子近日不见客。” 内侍客气地朝苏苻淮笑了笑,伸手示意他离开。 “有劳公公通融通融。” 苏苻淮不动声色地将一袋银子塞进了内侍的手中,笑意温和。 内侍身体僵了僵,快速将银子还回去,表情略微有些冷。 “苏公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太子殿下真的不见客。” “公公恕罪,是苏某的不是,苏某就是想问一问太子殿下最近在忙些什么,苏某最近在生意上遇到了点问题想要和太子殿下商议一番。” 苏苻淮又将银子塞了回去,低声下气道,眼里划过一丝晦暗。 内侍感受到手心里鼓啷啷一大块,手指紧了紧,快速看了周围一眼,将荷包收入了袖中,笑着凑近苏苻淮。 “苏公子客气了,最近府里来了位贵人,太子殿下每天精心伺候着呢,听说……” 内侍嘿嘿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听说白天夜里都不停呢,太子殿下精力真好。” 苏苻淮隐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绷紧了下颌,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一点点笑开。 “是么?” 内侍见他质疑,“啧”了一声,他又做贼心虚般探头看了眼四周,后退两步,正色道。 “哎苏公子您别来了,太子殿下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见客了。” 闹什么? “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苏七隔着车帘问马车里的人,拿不准主意。 苏苻淮垂着眼眸,手指轻轻敲打着膝头,眉心形成了一条深深的褶皱,脑海中思绪流转,眼神骤暗。 “三皇子府。” “是。” “殿下,苏公子求见。” 总管敲了敲房门示意,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看向正由下人伺候着喝药的宫卮。 宫卮脸色苍白,眉宇间萦绕着一股病气,他拧着眉接过下人手中黑乎乎的汤药,捏着鼻子一口饮尽。 随手将碗扔给下人,宫卮面色不耐,脸都绿了,口中全是汤药的苦味。 “哪个苏公子?” 不吃不喝好几天,再加上郁气在心,睡不着觉,一向身体康健的宫卮竟然病倒了。 府里急得团团转,又是哄又是劝的,专门请了太医过来诊治,才让宫卮没有抗拒治病。 太医抚了抚胡须,摇着头道。 “臣这药方只能治殿下身体的病,这心里的恐怕不行,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宫卮躺在床上,精神有些恍惚,听见这话难得扯了扯唇角,颇具嘲讽的意味。 心病? 他的病闹得这么大,他怎么没来看他? “是新晋皇商苏苻淮苏公子。” 苏苻淮? 他来干什么? 看自己笑话的吗? “不见。” 宫卮咳了两声,厌烦地偏开了头,手指抵在唇上。 总管瞧见自家主子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也心疼,但他想起苏苻淮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殿下,苏公子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说。” 苏苻淮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和他说? 宫卮皱着眉头,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和姓苏的没话说,除非他是来向自己炫耀的。 等等。 他莫不是真来向自己炫耀的?听说自己被气病了所以特意来嘲笑他? 他胸中“腾的”又升起了一股火气,气得心脏疼,忍不住又闷咳了好几声,边咳边道。 “让他滚!” 总管见自家殿下这副气急攻心的模样,生怕他气出什么好歹,连忙应下,脚步一转就要往外走。 “等等!” 宫卮嘶哑的声音又响起,总管回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地看向自家阴晴不定的主子。 “殿下?” 宫卮眼神闪烁,胳膊垫在床榻上半撑起身体。 自从那天晚上和谢岁安不欢而散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谢岁安,也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了。 距今已经很有好些天了,他心里抓心挠肝地想,但又拉不下面子亲自去谢府或者派人悄悄去打听。 此时,虽然不知道苏苻淮过来是干什么的,但说不定可以从他那里听到些什么消息。 就算,就算他是来嘲讽自己的,那他宫卮也认了! 宫卮恼羞成怒地想着,清了清嗓子,从床上坐起来,拧着眉头看向总管。 “让他到正厅等着!” “是。” 总管微愕,随即低头应声。 宫卮撑着身体穿戴好了衣裳,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想着不能在情敌面前丢了士气,宫卮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点。 其实他是想抹点粉的,但是琢磨了一下,觉得被看出来更丢脸还是放弃了。 他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朝正厅走去,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应对的招数。 不管姓苏的一会儿说什么,他都要面不改色,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这样他就伤害不到自己了! 宫卮这样想着,自信地迈进了正厅。 苏苻淮焦躁地等了一会儿,抬眼看向门口八百次才见宫卮悠闲地过来。 他心中装着事,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站起来直言道。 “三殿下,岁安被太子囚禁在了东宫,只有你能救他了。” 宫卮嘴角挑衅地笑还没挑起来,就听见了苏苻淮这样一句话,他一下子傻了,愣愣地盯着苏苻淮,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苏苻淮皱了下眉,加重了语气。 “三殿下,岁安被太子困在了东宫。” 宫卮直勾勾地盯着苏苻淮,大脑空白了一瞬,其实他听清楚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感到荒谬无比。 皇兄…… 囚禁小傻子?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无冤无仇的,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皇兄干嘛要…… 宫卮思绪一顿,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太子来找他时说的话。 太子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他要帮自己解决? 他的解决方法就是囚禁小傻子? 他囚禁小傻子能干什么呢,不会对小傻子动用私刑吧?! 宫卮浑身一冷,想到这种可能他喉咙就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般快要窒息,恐惧不已。 若小傻子真因为他受到了伤害,那他,那他…… 那他死不足惜。 “备车!” 他当即嘶声喊了一声,转身就朝府门跑,也不管身后的苏苻淮了。 总管连忙跟上,招手让人快去备马车,神情焦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宫卮快要崩溃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很棘手。 马车飞速赶往东宫,宫卮坐在马车里,手心全是冷汗,脸色愈发苍白,喉咙的痒意止都止不住。 随着离东宫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内心就越焦虑恐惧,他怕…… 他怕小傻子真的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他悔恨不已,当初为什么不拒绝太子的提议,他在装什么清高? 马车还没停稳,宫卮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三两步跑上台阶,大吼道。 “开门!我要见皇兄!” 门口的内侍被吓了一跳,心中怒气刚起就被宫卮的脸给吓了回去。 内侍缩了下脖子,腆着笑脸道:“三殿下,容奴才通报……”一下。 “滚开!” 宫卮没耐心听他说话,直接一把推开了他,一脚踹开了大门就径直往里走。 他手劲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是在病中也丝毫不减力道,那内侍当即就被推到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 宫卮一路风驰电掣的闯到了太子的书房,下人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暴力推开了书房的门。 太子果然在里面。 太子一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吵嚷,此时见宫卮满眼通红地闯进来也丝毫不意外,他停下批阅奏折的手,云淡风轻地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 “子容,这是要闹什么?” 风水轮流转 “小傻子呢?” 宫卮冲到太子面前,对上太子看过来的视线心里一咯噔,脚步下意识就慢了下来,嘴却已经先脑子一步出声。 太子登时笑了,漫不经心地扫了宫卮一眼,搁下了狼毫笔。 “孤听说你病了,眼下看来精神还不错。” 宫卮皱了下眉,对太子的顾左右而言他有些不满,他盯着坐姿端方的太子重又问了一遍。 “皇兄,小傻子是不是在你这儿?” 太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宫卮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偏头微笑。 “你想去看他吗?” 太子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宫卮不知怎的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明明太子的力道不重,他却感觉肩上如坠千斤,喉结不自觉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