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宫霖,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怎么在这儿?” 宫卮大步上前,站在谢岁安身边,阴恻恻看向宫霖。 “三皇兄这话说的,我是你弟弟,来你府上玩玩又怎么了?” 宫霖没想到宫卮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间有些心虚,但随即想有什么好虚的,自己又没有干什么。 “哦,我府中不欢迎你。” “安安,你看他!” 宫霖气急,用受伤的小眼神瞅着谢岁安,委屈地告状。 他年龄还小,脸长得嫩,做出委屈的表情看着很是可怜。 而且他这张脸和宫卮真的挺像的,总让谢岁安幻视宫卮。 “宫霖,你喊他什么呢?!” 宫卮懵了,这才多久,又见了几次,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安安呀,安安同意我叫的,你连个称呼都要管?” 宫霖难得见宫卮这副茫然的模样,略有些得意道,明里暗里嘚瑟。 “你再叫一遍?” “安安安安安安!” 宫卮本来心情就郁闷,看见宫霖就更差了,现在见他竟然还敢挑衅自己,怒火直接爆发式增长。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宫卮几步上前揪住宫霖的领子,咬着牙一脸阴沉,拳头握起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他们吵得莫名其妙,谢岁安一头雾水,见宫卮真要打人了,连忙一把抱住宫卮的手臂,紧张道。 “宫卮,他是你,弟弟。” 打的就是弟弟! 宫卮冷哼,眼里都是火气,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小傻子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给他一个教训,教他什么是礼义廉耻、尊兄事长!” “安安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宫霖打心底里还是怕他这个患有狂躁症的皇兄的,见他要动真格的,立马留下一句话快速溜了。 “孬种。” 宫卮骂了一句,没找到出气筒发泄,心里更憋闷了。 他蹲在谢岁安身前,把脸埋在谢岁安大腿上,闷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般问道。 “小傻子,你不会离开我吧。” “嗯?” 宫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清楚,谢岁安疑惑。 宫卮却又不说话了,抬起头直勾勾盯了谢岁安一会儿,在谢岁安的惊呼声中抱起人朝房间走去。 …… “主子,今日谢公子一天都未出三皇子府。” 一身黑衣的男人单膝跪下,低头汇报。 被称作主子的人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手持着狼毫笔,认真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房间一时安静的厉害,黑衣男人姿势不变,沉默地盯着地面。 良久,主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勾,完成了最后一笔。 他将笔放下,轻轻吹了吹纸张,垂着眸欣赏着自己的画。 纸上画着的是一个青年,一个顶漂亮的青年。 秀气的眉,圆润澄净的眼,以及柔软耐亲的唇。 主人看了又看,叹了口气,心里依旧不满意。 画不出那人万分之一的情态。 我是不是错了 “嗯。” 主子将画放在一边晾着,又重新拿了一张纸铺在桌子上,淡淡应了一声。 “继续盯着。” “主子,今日六皇子去了三皇子府上,不过没待多久,三皇子回府后就出来了。” 黑衣男人得到回应,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说出来。 关于谢公子的一切,主子应该都会留意。 毕竟谢公子已经被三皇子带走了好几个月了,主子表现虽与平常无异,但有些时候的眼神总令人感到浑身发冷。 “六皇子……” 苏苻淮若有所思,狼毫笔悬停在半空中,浓黑的墨水从笔尖滴下,落在了空白的纸上。 他眼帘低垂,眼底晦暗不明,冷静地将纸攥成一团。 “真是热闹。” 苏苻淮很早就到了京城,他以为宫卮就算绕了远路在路上耽搁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京城 结果没想到,他生生在京城守了近两个月,守到他都已经完成了皇商一应事务的交割才等到他们回来。 宫卮一进京城,苏苻淮就知道了。 他一直按耐着自己没去直接要人,告诉自己宫卮是位皇子,还是一位极受宠的皇子,自己只是一介商贾。 拿什么来和他争? 到了京城就是宫卮的主场,不是南城,他的手段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很难施展开。 不说他的脚跟在京城这种龙争虎斗的地方还未站稳,就凭宫卮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他也不可能动得了宫卮一根毫毛。 就算他找上门去要求宫卮放人,就算谢岁安还愿意跟他走,他也不相信宫卮会放手。 谢岁安的好,只要体会过,就绝不可能舍得再亲手推开,苏苻淮对这点深信不疑。 宫卮想困住谢岁安,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且,他也不敢保证,这么长时间,谢岁安和宫卮到底发展到了哪种程度,他有没有……对宫卮动心。 苏苻淮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就艰涩难言,压抑晦暗的情绪席卷四肢五骸。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苏苻淮忽然想到什么,眉间一松,勾着唇似是而非地笑了。 “苏七。” “属下在。” 黑衣男人抱拳,头微低,认真听着苏苻淮的吩咐。 …… 自那说书人一时兴起在茶馆提及当年那桩轰动京城的事,不知怎么的,谢太师的长子,当年的之人无不惋惜,如此天纵奇才,若不是谢太师为了避嫌没有让他赴科场考试,再加上后来出了那样的事,说不定他早已登科入仕,加官进爵了。 茶馆里、酒楼中,不少青年才俊争相仿写他的文章,吟诵着他的诗。 这事大的太师府都有所耳闻,谢太师是最早知道的,还是多亏了他的老对手,不辞辛苦地弹劾他。 谢太师年事渐高,近些年愈发淡然无争,对朝堂上的事也不甚挂怀。 但不乏有人看不惯他长久占着太师之位,历经两朝而盛宠不衰。 御史以“治家不严、家风不肃”为由弹劾他,说他放任百姓说长道短,有有伤风化,淆乱民俗之嫌。 太师当时没说什么,直接跪下请罪。 皇帝对当年的事情也深有印象,太师为朝廷鞠躬尽瘁,尽职尽力,家里又出了那样的事,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弹劾就惩罚忠臣,反而批了御史一通。 太师回去后在书房怔然了许久,手掌压在书卷上慢慢摩挲着。 书卷的边缘已经泛黄卷边,可见被翻阅了次数之多、时间之长。 良久,太师唤人进来,苍老的声音缓慢又低哑。 一个年轻的小厮低头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你去叫人打听打听,关于……”太师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坊间这两天都在议论些什么。” “去叫敬忠过来。” “哎,老爷。” 小厮点头应下,快步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总管就推门进来,关切地看着太师。 “老爷,您叫老奴?” 太师一时没有说话,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出神。 总管看出太师心绪不宁,站在太师身侧静静陪伴着他。 敬忠追随太师数十载,伴他历经半生起落沉浮,他对太师心思脾性的了解,远非旁人能及。 此时知道太师心里装着事,将他叫过来肯定是事情超乎意料,他安静垂眼等着太师主动开口。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太师叹息了一声,问道。 “敬忠啊,允辰走了多久了?” 敬忠惊地看向太师,这还是大少爷离开后太师第一次提及他,他在心里算了算,恭敬回道。 “有二十五年了罢。” “二十五年……”太师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丝迟疑,“这么久了?” “是啊,老爷,大少爷已经离府数十载了。” 敬忠目光落到太师手底下按着的书卷上,眼里有些泛酸,心中动容。 那书卷收录的都是大少爷昔日所作诗词。 大少爷喜欢作诗,名气又广,诗作一经传出,便引得众人争相传抄,后来更是被人辑录成册,四处刊卖。 大少爷并无多大感触,太师倒是骄傲的厉害,还专门让人去买了一本回来,收在书房中。 大少爷离开之后,太师虽然嘴上说的难听,也从未派人打探过他们离开的路线,但其实每天睡前都要在书房中反复翻看这本书卷。 敬忠不知道太师今日怎么突然提起了大少爷,但是敬忠心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