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寨主也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真是谢岁安的同伴。 寨主呼吸微沉,闭了下眼,转脸吩咐旁边的寨民把谢岁安叫过来。 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了,谢岁安大概会很高兴吧。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那谢岁安呢? 他又是什么身份。 江越真是干得一手好事,一掳就掳了个大的。 谢岁安坐立不安地待在房间里,趴在桌子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山寨外面的动静很大,脚步声排山倒海一样,震的人心惶惶。 他咬着唇瓣,有点担心寨主,心跳格外的快。 房门突然被敲响,谢岁安一下子坐直身体,紧张地盯着门口。 是方慈。 方慈站在门口,见他像只小兔子一样机警地看过来,有些忍俊不禁。 “害怕了?” 见是他,谢岁安又趴了回去,捏着茶杯晃来晃去,眼神一瞅一瞅地瞄他。 “你怎么来了?” 方慈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悠闲地抿着。 “怕你被吓坏了。” 谢岁安有些不满,他又不是小孩子。 “我才不会,被吓坏。” “好吧,我是担心你,来陪陪你。” 方慈抿了几口水,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又将谢岁安手里的茶杯扶正,倒上水。 “你不去吗?” 谢岁安盯着他的动作,好奇又困惑,他怎么还在这里。 方慈不是二当家吗,他不用跟着寨主去吗? 方慈将水杯倒满水,推到谢岁安面前,才瞥了他一眼。 “我去干什么,添乱吗?我只负责提供伤药,医治伤员,这不是还没伤亡吗?” 谢岁安呐呐点头,双手握住茶杯递到嘴边小口抿着,乌黑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方慈叹了口气,伸手握住谢岁安的,清冷的眉眼间一片认真。 “若是寨主没守住,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啊? 谢岁安怔怔地看着他,有些没听明白,脸上一片茫然。 什么叫,跟他走? “我是认真的,岁安,跟我走吧,反正你也无处可去不是吗?” 方慈越凑越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叠,只隔了一个茶杯就可以吻上一般。 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小小的自己,谢岁安后仰了一下拉开距离,慢慢摇了摇头。 “我不和你走。” 被偷家了 “寨主现下可无暇顾及你。” 方慈被拒绝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抬手按了一下谢岁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开了茶杯,额头鼻尖相抵。 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谢岁安的,眼里像藏了把钩子:“若是官兵打进来了,岁安要怎么办?” 谢岁安受不了这么近的距离,忍不住想偏开脸,可是后脑上的手掌按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 他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脑瓜子嗡嗡的,唇瓣微张,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脸上茫然又无措,还有一点被吓到的害怕。 方慈视线下移,落到他红润的嘴唇上,眼底一暗。 正当气氛越来越不对的时候,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猛地推开房门。 “谢公子,寨主请您过去一趟。” 门内两人均被吓了一跳,双双看向门口。 过来传话的寨民看见门内的场景也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瞳孔地震,怀疑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寨主,您好像要被偷家了。 方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慢慢松开手,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叫谢岁安过去? “有说是什么事吗?” 方慈不紧不慢问道,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寨民。 寨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犹犹豫豫回道。 “好像是,好像是谢公子的同伴找到了。” 这话一出,谢岁安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站起来,绕过方慈就要往外跑。 被方慈一把拉住手腕,在谢岁安不满又焦急的眼神中,慢条斯理道。 “我和你一起去。” 三人赶到山寨门口时,江越已经站在寨墙下等着了。 见谢岁安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着急,江越手握着腰间的刀柄,心情复杂。 当初把人掳回来时,也没想到他们背后身份这么硬。 要不是这小骗子故意扮作女子打扮,他也不会盲目把人掳回来,搞成这样。 马上的那个男的是个皇子,这么尊贵的身份,那谢岁安是什么呢,对他这么重视,莫不是他养的娈童? 穿女子的衣服不会是在玩情趣吧。 明明都被人玩透了,还装作无辜的样子骗谁呢? 江越在心里恶劣地揣测着,最好是越烂越好。 这样就和他是一路货色了。 谢岁安跑得脸颊微微泛红,看见江越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只是离得越近,就越能看清楚江越的眼神,晦暗不明又带着古怪的意味。 谢岁安被他看的脚步一顿,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在江越伸出手想牵他的时候,下意识躲开,自己跟在寨民的身后上了阶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江越手滞在空中,脸上欲笑的神情瞬间僵住,被谢岁安从他身边直接经过时带出的暖风扑了满脸。 方慈也看见了江越晦暗黏腻的眼神,知道他心里没想什么好东西,嘲讽地看了愣在原地的江越一眼,一个鼻音都欠奉,紧跟着谢岁安上了寨墙。 都走后,江越缓缓收回了手,紧握成拳,表情扭曲一瞬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上阶梯。 谢岁安好不容易爬上了寨墙,一眼就看见寨主高大沉稳的背影。 肩膀宽阔,像一堵可靠的大山。 寨主沉默地站在寨墙上,眺望着下方正在休整的两方人马和骑在马匹上的俊美青年,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 看见谢岁安的一刹那眼神瞬间柔软,伸出了手掌,声音低沉。 “岁安,过来。” 谢岁安有点紧张,脸上的表情又期待又惊慌,真的是宫卮吗? 看见他这样的表情,没有人会舍得让他的期待落空,寨主也是。 虽然找到他的同伴后,谢岁安就要离开了,但他更不舍得让谢岁安留在山寨里,过什么都没有的生活。 他本该就是被千娇百宠着,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谢岁安伸出手搭上寨主的,走到寨主身边,眼神在周围乱扫着,寻找着宫卮的身影。 寨主压下心头的苦涩,哑声道。 “岁安,有人说是你的同伴,他是你口中的……宫卮吗?” 谢岁安顺着寨主的视线,踮起脚尖趴在寨墙上好奇地向下看去。 骑着高大马匹的青年过于显眼,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衣裳,发髻高高束起,即使面无表情也能看出眉眼间的矜贵桀骜。 可不就是宫卮么。 “宫卮!” 谢岁安满脸高兴,眼角眉梢都是雀跃,奋力地挥着手,就差蹦蹦跳跳了。 “安安……” 寨墙上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脸颊白得像在发光,看着光彩照人,精神头很足。 宫卮心脏猛地一颤,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心里头鼓噪不止,都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脑海里一瞬间什么都忘记了,什么剿匪,什么陷阱全都不重要,他只想马上抱住谢岁安,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宫卮突然一夹马腹冲向寨门,他眼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趴在墙上那个鲜活的人。 听风差点魂飞魄散,连忙带着大部队跟过去。 “殿下!” 寨里的人见他们一股脑都冲过来,瞬间进入应战状态,拿起刀具警惕地盯着他们。 宫卮一勒缰绳,厉声喝道:“滚开!” 谢岁安见宫卮冲过来,左右看了一圈,着急地转身要跑下去。 还没迈出一步,就被寨主揽住了腰拉回来,声音无奈:“岁安,等等。” 寨主走近寨墙,看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朗声道。 “三皇子,请让你的人退到后方树林中,您可以进来但只能带一个人。” 宫卮拽紧了缰绳,紧紧盯着寨墙上的谢岁安,唇线绷紧。 副将一听立即想要阻止,不赞同道:“殿下不可!” 土匪狡诈,万一劫持殿下怎么办? “可以,你们退后!” 宫卮咬着牙道,从马上翻身下来,甩了下衣摆。 “殿下!” 眼见宫卮意志坚决,副将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请让卑职陪您进去,保护您的安危。” 宫卮一刻也等不了了,眼神一扫,声音重了几分:“退下,听风随我进去!” 副将僵住,犹豫了几秒还是一咬牙,转身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