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发现应该也不会太难受,至少不会嘴巴酸。 “你什么意思?” 寨主呼吸一顿,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人。 “没什么意思,给您赔罪的。” “谁准你私自强掳百姓进寨,你平时怎么我不追究,这次过了。” 寨主声音严厉,还从未如此大动肝火。 “哦,您不喜欢?” 江越浑不在意的笑着,又问。 “把人送回去。” 寨主顿时无言,脸色严肃。 江越哼笑了一声,压低了眉眼。 “路上随手掳的,我可不知道他的同伴现在去哪儿了,说不定丢下她自己跑了。” “江越,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我不会像前寨主那样纵容你,自己去领罚。” 江越笑容未变,看了一眼亮着烛火的房间,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寨主双手握拳,平息了下心中的怒火,转身回了房间。 谢岁安捏着自己的手指,他听得见他们的谈话,也听到那个将他掳来的男人说他的同伴丢下他自己跑了,默默地在心里反驳。 宫卮才不会丢下他自己走,他马上就会来救自己了。 寨主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型将烛火挡了大半在床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将谢岁安笼罩的严严实实。 “你……知道你的同伴们在哪里吗?” 谢岁安低垂着双眼,摇了摇头,见这个寨主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不知道。” 两杯水缓解了他喉咙里的干涩,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听到他的声音,寨主愣了一瞬,诧异地看着床上的美人。 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怎么感觉…… “她”的声音这么像男的呢? 是错觉吗? “你能帮我,找找他们吗?” 许是寨主沉默的时间太久,谢岁安有些心焦怕他不放自己走了,忙请求道。 他看来是真的担心,急得都不顾面前人是什么身份了,细白的手指拽住寨主上衣的下摆,仰脸看着他,一张小脸满是担忧和急切。 哪知寨主听完更沉默了,他目光复杂地盯着谢岁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开口。 “你,是男的?” 谢岁安猛地僵住,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穿着女子的衣服,脸上瞬间火烧火烧的。 缩回手,双手不自觉抓住裙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为何……” 穿成这样。 剩下的话寨主没说出来,他怕这是他的爱好,或者是江越逼他换上的。 谢岁安羞的不行,在心里大骂宫卮,都怪宫卮,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 宫卮这个大蠢蛋现在还不来救他! “你,有没有,别的,衣服。” 谢岁安低垂着脑袋,经他提示现在只想快点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寨主沉默地看着他,竟然很平静很迅速的就接受了他是个男人的事情。 甚至不由得想到他的衣服,床上的人穿肯定不合身,现在天色已晚去镇上也买不到。 但看了看谢岁安羞红的脸,觉得他再不换衣服就要熟了,于是开口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借一套。” 说完,也不管谢岁安什么反应就迅速转身离开房间。 谢岁安一直低着脑袋,听到门被关上才伸手拍了拍脸,又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 咬着唇万分羞恼,丢脸丢到土匪这儿了。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谢岁安在床上等了有一会儿,寨主还没回来,他晃了晃腿悄悄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把他掳回来的江越的房间要大一些,摆设也齐全一点,桌子椅子柜子都有,但也都很简陋,看着有些年头了,很旧。 他四处观察了一圈就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盯着自己的双腿,开始胡思乱想。 他都被掳走这么久了,宫卮怎么还不来找他,到底能不能找到他呀。 还有这个寨主,虽然长得有点令人害怕,高高壮壮的,但看起来应该不会随便打人。 自己应该暂时安全。 脑海里正天马行空,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随后被人推开。 是寨主。 他还是穿着那身衣服,但看着干净了一点,原本腿上和手臂上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泥土,现在已经没有了。 臂弯里搭着几件深蓝色的衣服,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寨主将门关上,走到床边放下衣服,又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谢岁安,高大的身型瞬间让房间显得局促起来。 “饿了吗?有烧饼。” 面具遮挡着他的脸,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给人一种莫名温柔的错觉。 “谢谢。” 谢岁安小声道谢,从他的手里接过油纸包,细白的手指一点点撕开纸皮,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饼。 看着手里的烧饼,他犹豫了一会儿,将饼举高了点,对一直沉默站着的人道。 “你吃吗?” 寨主微愣,目光从他举起的油纸包落到他的脸上,嗓音低沉。 “不用,你吃吧。” 谢岁安估计他已经在外边吃完了,于是收回手,垂眸小口小口地咬着烧饼。 烧饼还是温热的,就是有点干,谢岁安吃了一半就感到噎了,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吃不下就别吃了。” 寨主像是一直注意着他一样,见他吃的艰难,去桌子那儿倒了一杯水递给谢岁安。 “谢谢。” 谢岁安正噎的难受,又不敢浪费,闻言立即接过水杯将手中还剩一半的烧饼放到寨主伸出来的手上。 寨主手掌宽大,五指修长,掌心和指腹有着不同程度的茧子。 他将烧饼用油纸裹好,拿在手上,垂眼看他喝水。 等谢岁安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才开口。 “我们这里暂时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今天晚上要委屈你先和我住一间。” 寨主语气顿了一下,瞥了谢岁安一眼又移开,低声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到地上打地铺睡。” 谢岁安小心翼翼地看了寨主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有一瞬间的疑惑。 他能对自己做什么? 见他点头,寨主心里松了口气。 瞥见凌乱的床榻,寨主忽然有些不自在,上前一步,垂眼看向坐在床上的人,迟疑着开口。 “我……把被子换下来,你先去椅子上坐一会儿好吗?” 谢岁安捏着杯子,不经意和寨主黑沉沉的眼眸对上,心里一跳,立刻点头从床上滑下来,站到一边。 心脏怦怦直跳,好,好吓人。 寨主没察觉出什么,他弯腰把被子一卷放到地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被褥放到床上铺好。 铺完后动作微顿,他缓慢地转身低头看着谢岁安。 谢岁安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目不转睛。 寨主呼吸一滞,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你要洗澡吗?” 他看了眼天色,又道:“现在有点晚了,要洗的话我在屋子里放一个木桶。” 洗澡? 谢岁安瞅了眼山似的寨主,摇头,虽然身上有点难受,但是这里对他来说毕竟是个陌生的环境。 即使这个寨主看着的确没有坏心,但谢岁安心里还是有些警惕和害怕。 寨主大概能料想到他现在心里的想法,点了点头。 两人又相对无话,都低着头看地上的影子。 许是气氛太过尴尬,寨主偏了偏脑袋,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目光不经意落到他身上的杏粉色衣服上。 想到刚刚借的衣服,顿时有些懊恼,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记。 “我,我先出去,你换衣服吧。” 仓促说完便将刚刚放到一边的衣服递给谢岁安,自己脚步一转快步走到门口。 谢岁安抱着衣服站了一会儿,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呼出口气。 这个大个子太吓人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有些腿软,怪不得能当上寨主。 他看了眼怀里的衣服,磨磨蹭蹭地换好,又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才走到门口,学着他敲了两下门。 “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门口安静了两秒,随后被轻轻推开,大个子站在门口垂眼盯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我明天会早点给你烧水,今天先睡觉吧。” 谢岁安眨了眨眼,不管他说什么都只闷闷地点头,飞快地跑到床边钻进被子。 寨主盯着他的身影,见人躺好转身把门阀插上,吹灭了蜡烛,将被子一抖铺到地上也和衣躺下。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从呼吸的频率来看,屋里的人都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