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 “装什么都不懂。” 乔正初喝了口酒,没接话。 乔穆清也没追问,他大哥没事总敲打他,说做人起码也得做成小叔那样,才算真正的随心所欲。 不过在这个海城,今日你得势,自然捧着你,来日失势了,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他至今还没太明白,这个乔正初有什么魔力,还能撬动他大哥替他说好话。 不过有一句倒是说对了,看人不爽,打回去就是了。 此时得势,自然要小人得志。 线索 周五中午,乔正初窝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手机响了。 沈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原石拍卖,去不去?” 乔正初坐直了些:“什么时候?” “周末,海城西郊那个玉石场,一年一次的大拍。料子都是老坑出来的,底价不高,能不能开出好东西看眼力。” “行啊,发一下地址。” “我一会儿发你,周天早上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乔正初把手机搁在桌上,想了想。 他手里那三枚印章的料子,潘星澜已经确认过,出自乔家早年的玉石场。 那个场子关了之后,料子流出去不少,海城这边的玉石市场偶尔还能见到。 他原本就打算找机会去看看,沈谦这个电话来得正好。 周天一早,沈谦开车来接他。 沈谦的爷爷原本就是玉石收藏家,家里几代人都玩这个,他从小耳濡目染,虽然自己不做这行,但眼力比一般人强不少。 海城有个玉石市场,在西郊一片旧厂房改的场地里,平时卖些成品和半成品。 到了拍卖日,院子里会摆出几百块原石,小的几千上万,大的成百上千万。 路上,沈谦简单说了说这次拍卖的来路。 这批料子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卖家是个老矿主,年纪大了不想做了,把库存清出来一次性拍卖。 沈谦说:“我看了预展的图册,有几块品相不错,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试试。” 到了地方,人比乔正初想的多。 院子外面停了一排车,有本地牌照,也有外地来的。 进场要登记,交了押金领了号牌。 院子里搭了棚子,原石按编号摆在一排排长条桌上,旁边放着水桶和手电筒,方便买家看料。 乔正初蹲在摊前挑了几块。 他不懂行,但潘星澜这段时间教过他一些基本的判断方法,看皮壳、看纹路、看打灯后的透光度。 他挑了三块,两块小的,一块大的。 小的几万块,大的那块底价三十。 切开看,两块小的都涨了,一块出了绿,一块水头不错。 大的那块切开之后,里面裂多,基本没什么用。 算下来,有亏有赚。 他运气不错,有几块成色还算可以,转手就赚了点。 沈谦在旁边说:“你这人是不是手气好?” 乔正初哈哈大笑:“小赌怡情。” 沈谦自己也挑了几块,切出来的结果一般,没怎么赚,也没怎么亏。 他倒不在意,说玩这个就是图个乐子,真要赚钱,不如去做建材。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沈谦带他去了旁边一家茶摊,要了两杯茶,坐着歇脚。 “你那个石料的事,有眉目了吗?”沈谦问。 他之前听乔正初提过一嘴,说在找一套旧印章的料子。 “还在查,那料子出自乔家早年的玉石场,场子早关了,现在改成研究所了,但流出去的料子应该不少,海城这边说不定还有人手里有。” 沈谦喝了口水,想了想说:“乔家早年的玉石场我知道,我爷爷那会儿还去收过料子,不过有件事挺有意思,你们乔家,大房那边其实不怎么收集玉石。 我爷爷说过,乔玉麟这个人对玉石没兴趣,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藏品。 倒是其他几房,有人喜欢这个,早些年收了不少。” 乔正初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其他几房?” “三房那边,乔玉麟有个堂弟,好像叫乔玉烨还是什么,我记得他手里有不少老料子,我爷爷早年和他打过交道,说这个人眼光毒,收东西只收好的,品相一般的看不上。” 乔玉烨。 乔正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房的人,之前乔宇就是三房的。 他想起那本册子里,乔玉成的名字也出现过。 玉石场当年就是三房在管,乔玉成是负责人之一。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沈谦问。 “随便问问,”乔正初说,“那套印章的料子,我想凑齐。” 沈谦没多想,说:“你要是想找老料子,我回头帮你问问我爷爷,他手里可能还有几块,不过你要找特定那一批的,得看缘分。” “行,谢了。” 两人又坐了会儿,沈谦接到个电话,说爷爷那边有事,先走了。 乔正初没急着回,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把几个摊位上摆的老料子都看了一遍。 有几块成色接近他手里那三枚印章的料子,但都不是同一批。 他拍了照片,发给潘星澜,让对方帮忙比对。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海城西郊这一片,早年是工业区,现在改成了各种市场和文化园区。 乔家早年的玉石场也在附近,不过现在挂着研究所的牌子,对外不开放。 乔正初让司机绕路过去看了一眼。 研究所的大门关着,门口挂着牌子,里面几栋楼,看着有年头了。 外墙刷过新漆,但楼体结构还是老样子,窗户窄,楼层低,是几十年前工业建筑的样式。 门口没有保安,只设了一个门禁,旁边贴着一张告示,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他没下车,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晚上回到玉成居,他给冯巩发了消息:查一下三房的人,以前管过玉石场。 冯巩回得很快:收到。 乔正初放下手机,把那几块新买的料子摆在桌上,和之前的三枚印章放在一起比了比。 颜色接近,但质地有差别。 他要找的那一批,料子更细,颜色偏暖,打灯之后透光性很好。 相差 潘星澜的实验室和其他人也有合作,因为慕达的投资,资金链没断过。 经费充足,再加上人员足够,实验室在行业里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原本调查的关于乔穆风手底下的科技公司的事儿,最后通过资金流向。 最终,手下人确定了和云城没有关系,也就是说,乔家大房彻底排除了嫌疑。 这天,乔正初去了实验室。 潘星澜带他看了新到的设备,一台高精度的材料分析仪,刚从德国运过来,还在调试。 实验室里几个研究员正在忙,见乔正初来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潘星澜带他转了一圈。 事后,他们去见了另一个科室。 潘星澜道:“哥你之前送过来的那几块料子,就是他们做的比对。” “结果怎么样?” “和你手里那三枚印章的料子很接近,但不是同一批,应该是同一个矿脉出来的,但开采时间有差别。” 乔正初点头。 看完设备,两人去了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室。 潘星澜端了茶水,两人坐下。 “你让我查的那几家科技公司,资金链我捋了一遍,”潘星澜认真道,“跟云城那边没有直接关联,他们做事很干净。” “第三方公司查了几多少?” “不到一半,再往下就断了。我找了两个做审计的朋友帮忙看,结论一致。” 乔正初点头:“那就好。” “哥…你好像松了口气。” “是松了口气,”乔正初说,“少一个怀疑对象,总归是好事。” 潘星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事忙完,两人一起吃了顿饭。 饭店在实验室附近,一家做本帮菜的小馆子,门面收拾得干净。 潘星澜点了几个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条鲈鱼、一个汤。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实验室的事转到乔正初在海城的近况。 “公司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底下的人比我上心。” “你是故意的?” “嗯,”乔正初夹了块鱼肉,“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潘星澜没再追问。 吃完饭,乔正初问:“明天你生日,有什么打算?” 潘星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以往学业忙,生日隔差早忘了。 他说:“我往年不怎么过生日。” 乔正初沉吟了一下:“这怎么行,我给你薅个人来。” 说完,他一个电话给乔穆清打了过去,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