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乔正初又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肩膀碰着肩膀,膝盖下面的脚踝也贴到了一起。 他的手探过去,在被子底下找到林听白的手,碰了一下。 “小初……”林听白的手在半道拦住了他,握住他的手腕停住,“睡觉。” “我也睡不着。”乔正初说。 “那我们…”林听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搭在自己腹部,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温度,他呼吸停了一拍,将他的手轻轻握住,“聊会儿。” “好啊,”乔正初应下了,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挣脱。 他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被子底下贴得更紧了些:“聊什么?” 林听白这会儿觉得有些热。 被子是暖的,身边的人也是暖的,两重温度叠在一起从皮肤往身体里渗。 他动了一下,发现小初整个人几乎搁在自己胳膊弯里,鼻息拂过颈侧,痒得他发颤。 小初他,一向这么…… 他不知道怎么接那个词。 大胆?坦诚?还是毫无防备地靠近。 “怎么不说话?”乔正初的仰头,“不是有话要说么?” 林听白往外挪了半寸,试图给自己找一点呼吸的间隙。 他能说什么?此刻心思全然不在聊天这件事上,脑子里念头转了好几个,没有一个能拎出来放到对话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我睡了,”乔正初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脑袋埋进去大半。 他猜林听白这副样子,问了也会支支吾吾不开口,不如以退为进。 不过这些倒不是最要紧的,只可惜他不能在海城多待几天。 林听白在听到“睡了”两个字之后,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有一股轻微的失落。 留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连休息的时间他都不忍心拿去睡觉。 他看着乔正初的后脑勺,伸出手,找到被子底下乔正初那只手,轻轻握住,牵过来放到自己胸口,手心贴着心脏的位置。 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去,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晚安,”他说。 乔正初浅浅呼出一口气,顺着他的胸口往上爬,手掌从胸口移到锁骨,然后整个人翻了过来,撑在他上方。 “林公子,你这么闹腾,我怎么睡得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拖腔。 林听白只感觉对方压在自己身上,体温隔着两层睡衣贴过来,比刚才被子里那股暖意更直接。 身体相贴,肩抵着肩,腹贴着腹,比任何时候都近。 他不太清楚对方的想法,是逗他还是在认真,只觉得此刻自己像被火燎着,从里到外都在升温。 他有些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小初……” 靠。 乔正初自己先在心里骂了一句。 简直是色|欲熏心。 光线昏黄,但他离得足够近,能看清林听白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眉毛微蹙,鼻翼翕动时比平时快一些,嘴角抿住,显然并不自在。 是忍耐,是克制,还有别的什么被压得很深的东西,从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一点点漫出来。 乔正初低头亲了上去。 嘴唇碰到嘴唇,软而热,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凉意。 林听白僵了一秒,然后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吻法很温柔,和本人一样,一点一点地试探、回应、加深,乔正初感觉到自己的齿关被轻轻撬开,舌尖探进来又退出去,循环往复,如春雨过境,不急不缓却让人浑身瘫软。 乔正初半趴在他身上,呼吸乱了节奏,手指抓着他肩膀的衣料,指节收紧了些。 一息过后,他抬起头来,胡乱抹了一下嘴角,带着点喘:“不打算睡了?” 林听白早已情|动,呼吸比平时重,喉结上下滚动,但他还在克制,手只是搭在乔正初的腰侧没有往下走。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转回来看面前的人,说:“明天还要——” 乔正初没有让他说完。 他重新俯下去,近距离盯了他两秒,丢了一句:“亲我。” 林听白自然不会让他失望,伸手托住他的后颈再次吻上去。 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深,嘴唇相贴的间隙里带着微微的吮|吸和试探。 乔正初的手继续,寻到了某处地方,隔着一层布料覆了上去。 林听白的呼吸一下子加重了,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嘴唇离开了一瞬,额头抵着乔正初的额头,气息灼热地扑在两人之间:“小初……” 辈分 乔正初掌心冒汗,无一处不在发热。 他动作生疏,摸索着没几下,动作就乱了节奏,有时候力道大了些。 但对方没喊停,也没躲开,呼吸粗重地压在他耳边,手指在床单抓了几下。 他是喜欢的。 乔正初想。 林听白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时候。 压力大了就去运动或者工作,总能把自己从情绪里拉出来。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喜欢的人,是乔正初在替他做这种事。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让他欲罢不能却又不想喊停的旋涡。 他偏过头咬住了乔正初的嘴唇,齿尖磕上去的瞬间,喉咙里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乔正初有些吃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松开他往后仰了一点。 两个人都在喘,空气里除了暖意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直到理智逐渐恢复,林听白才有些手忙脚乱地看着身下的人,嘴唇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泛着一点红,他说:“抱歉,我——” 乔正初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食指按在他唇上:“林,这种事情不用道歉。” “我怕你觉得不舒服。”林听白的声音还带着没平复下去的哑。 在家里,父亲一向敬重母亲,凡事都会征求对方的意见,再小的事情做错了都会主动低头认错。 世人都说这是绅士风度,林听白并不这么觉得,只是因为在乎,所以才舍不得对方有一丁点的难过和委屈。 乔正初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或许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改不过来,但乔正初也不需要他改。 他喜欢的就是他身上这份认真和分寸。 “这样很好。”他又说了一句,“你不喜欢?” 林听白的视线躲了一瞬,耳根明显发热。 他是个成年男性,有生理需求,何况是喜欢的人帮忙。 他没回话,只凑过去将人搂紧了些,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闷在两人之间:“喜欢。” “我也帮你。”林听白说。 *** 主卧的床已经不能睡了。 乔正初在浴室冲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从锁骨到胸口,零星印着几道浅红的痕迹,是刚刚林听白低头碰过的地方。 他脑子里一晃而过对方那张脸,垂眼。 再想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他自暴自弃地拧大水龙头,冲了几分钟。 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还亮着,床单和被子已经换过了。 乔正初愣了一下,看向林听白:“你叫人进来了?” 现在半夜三点。 “我自己换的,”林听白把叠好的床单放到一旁,拍了拍铺平的被面。 乔正初看了一眼床,床单工整,四角收得服帖,被子也叠了整齐的直角。 这人确实是有强迫症,不擅长的事也能做得干净漂亮。 “其实可以去隔壁睡。”他说。 “小初不是说客房没收拾好么?” 麻蛋。 乔正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掀被子上床,心里想把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吞回去。 那是管家随口说的一句敷衍话,他可没想让林听白半夜三点还在动手换床单。 他躺下来,头发还没干透。 林听白走了过来,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和吹风机,坐到床沿:“头发还没吹。” “哦。”乔正初坐起来,背对着他。 吹风机一开,暖风从后颈拂过来,热烘烘地贴着皮肤,手指穿过他的发根,慢慢将水汽吹散。 林听白的动作很轻,从发根推到发尾,动作不急,偶尔停下来用指腹按一下他的头皮。 林听白一边吹一边说:“小初,今年元旦我没法过来,不能陪你跨年。” “我知道你要忙。” 乔正初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嗡鸣盖了大半,林听白却听得清楚。 “过年也是一样的。” “谢谢,”林听白关掉吹风机,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抚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如果觉得无聊,让李安多带你出去转转,他对这边熟。” “去哪里都可以?”乔正初偏过头看他。 “酒吧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