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星澜安静地听完,想了想才开口,“你之前从来不关心这些。” 顾晓声没有反驳。 他知道潘星澜说的是真的,几个月前,他还觉得顾氏跟自己无关,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专业是自己选的,跟家里没有任何关系。 他那时候觉得这样就很好,离得越远越干净。 可现在不一样,他脑子里转的那些东西,他已经不知道是为谁想的。 “是想证明给别人看,还是想证明给自己看?” 顾晓声沉默了很久。 商宴 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攥着咖啡罐的手指慢慢收紧,罐壁被他捏出一小圈凹陷。 “我站在旁边看了太久了,”他说。 潘星澜没有接话。 他知道顾晓声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高兴了就去飙车,开着跑车在城郊山路上绕两圈,回来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现在想怎么走?”潘星澜终于开口问。 顾晓声把手里的咖啡罐放下,转过去面对着笔记本电脑。 他点开了桌面上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面多了一份文档,文件名是一串日期,他昨晚新建的。 “我想做的,”顾晓声看着屏幕说,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不是解决眼下的麻烦。” 他的东西要站在规则里,谁都绕不过去。 顾晓声继续道:“手里有不可替代的东西,才有资格谈不可撼动。” “你想和上面的合作。”潘星澜说。 他不是在问,他是在确认。 顾晓声点了点头。 他抬起眼看潘星澜,眼底那层熬了两夜的倦意下面压着一道很亮的东西,如同一团还未燃起来的火。 “技术我做不了最好,但我能保证它到对的地方去,你们负责把东西做对,我来负责把东西做对的人看见。”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意外。 潘星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吃的往他手边推了推:“行,先吃东西,你脑子转不动了画出来的路径全是断头路,我可没空替你重新开导航。” 顾晓声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来撕开封口。 面包夹着鸡胸肉和生菜,已经不怎么热了,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变成浅蓝,快要亮了。 —— 七月初,云城已经入了夏,太阳一落山,藏在写字楼幕墙后面的灯次亲近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身量修长,白西装的剪裁得体,里面是件浅灰蓝的薄衫,领口打着领结。 他头发梳得整齐,眉眼间有一种很淡的文气,鼻梁高直,眉骨平缓,雅而不张扬。 陈凛在这行见多了长得好看的人,眼前这位跟那些流量明星不太一样。 来人走近了,目光从陈凛身上掠过,停了不到半秒,没打算多问。 他的视线落在乔正初身上,在几步之外站定。 “小初怎么在这里?”林听白语气自然熟稔。 他径直走过去,在乔正初旁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下。 乔正初喝了酒,脸上带着红晕,他视线往下,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领口,鼻翼微动。 对方身上酒气过浓。 “喝了这么多?” 乔正初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偏了偏头,避开那道目光,声音含糊:“没多少。” 陈凛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三杯红的,三杯白的。” 乔正初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被酒精润过之后,没什么杀伤力。 陈凛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林听白被这一幕逗得想笑。 见乔正初又转回头来瞪自己,赶紧把那点笑意收了,正色道:“我让人给你弄点醒酒的过来,你现在这个量,明天起来头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