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往餐厅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景水墨,笔意疏淡。 乔正初走了一会儿,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偏过头看了林听白一眼。 后者端着那杯茶,走得悠然自得。 到了餐厅,两人选了一张靠窗的小方桌。 服务员端上来两碗温热的粥,一笼热气腾腾的虾饺,还有几叠中式早点。 “头还疼吗?”林听白动作不急,“你隔了那么久没碰酒,突然喝那么多,后劲上来容易难受一整天。” 乔正初打了个哈欠。 他抬手挡了一下,才说:“头疼倒还好,就是没休息好。” 翻来覆去做了同一个梦,醒后也不记得梦见什么了。 “等会儿下山,我送你回去休息?你上午没安排吧?” “没什么安排,”乔正初点头,咬了口蟹黄包,他咽下去之后问站在不远处的林闲,“车在吗?” 林闲上前一步:“在的,乔少。老周刚过来把车开到了门口,油加满了,也检查过了。” 乔正初目光从林闲那边收回来,落在林听白脸上,挑眉:“你昨晚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 林听白拿着勺的手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看了乔正初一眼,那目光里有那么零点几秒的警惕,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换成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是。” “答应了陪我开车转转?” “是。”林听白放下勺子,语气慢悠悠的,“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那得看是什么事,”乔正初脸上的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他说:“比如昨晚听白哥你跑步这件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林听白手里那杯茶顿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乔正初看了两秒,后者正一脸若无其事地低头喝粥,睫毛垂着,嘴角那点弧度却泄了底。 林听白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呼出来。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翻出了昨晚的画面。 那时候乔正初坐在藤椅里,指着院子说得理直气壮:“你跑吧,我看着。” 他当时以为这人会看两眼,或者等他跑完几圈会喊个“停”什么的。 结果舆论 乔正初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上午十点。 他把车钥匙丢在玄关托盘里,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的窗帘还拉着,光线被挡在外面,视野很暗。 他揉了揉眉心,昨晚那点后遗症开始往上翻,太阳穴隐隐跳着。 他本来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结果沾了靠垫就没站起来,后来索性起身去了卧室,连午饭都没顾上吃,把手机丢远了,倒头就睡。 在他睡着的那段时间里,云城的社交媒体和几个圈内小群已经炸了锅。 “听说有人为了攀高枝,一脚把程家那位踹了。也是,程家再大也比不上另一些人的路子宽嘛。新项目急着上市,没有靠山怎么扛得住?不过说起来,程家在新兴科技这块可不占优势,搞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是为公还是为私。” 这话没点名,但字字都有指向。 圈内谁不知道乔正初和程敛那段旧事?谁又不知道发布会那天林听白坐了全程? 几个营销号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下午一点之前就转发了十几轮 评论区从“谁是负心汉”一路歪到“海蓝新品是不是靠关系拿的资质”。 甚至有人在下面列了一张“海蓝负责人近期来往密切人物”的清单,字母缩写的名字,和他走得近的几个人,几乎一个不落。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风控部门在谣言发出后的二十分钟就监测到了,邵奕涵一边盯着后台数据曲线骂了句脏话,一边开了三个窗口同时操作。 一个在联系技术部追发帖人的ip,一个在草拟声明措辞,一个在和各个平台的运营对接要求限流。 技术部的同事连午饭都没吃,围在屏幕前啃着面包敲代码,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锅粥。 但压信息比发信息慢太多了。 平台那边的审核流程要走,法务那边的措辞要过,等第一轮限流生效的时候,那几条帖子的阅读量已经冲上了六位数。 邵奕涵一拳砸在桌面上,把签字笔震得跳了一下,转头喊助理:“给林助打电话,把乔总叫醒。” 林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寓楼下的车里坐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询问了管家后,才进了卧室。 他在卧室门口敲了三下,没人应,推门进去,发现乔正初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呼吸均匀。 林闲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 “乔总,醒醒,出了点事。” 乔正初睁开眼的时候瞳孔焦距还没对上,但看到来人,才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说。” 林闲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被截图的帖子,底下的评论已经翻了十几页。 乔正初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脸色未变。 这点事,还不至于把他吵醒。 他把手机递回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董事会那边有人来了?” “是的,周董和赵董都在海蓝会议室等着了,说是要当面沟通一下舆论对项目的潜在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