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价八十万。 “九十万。” 乔正初再次出价。 王皓杰安排的托儿们犹豫了。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再盲目跟价,生怕又掉坑里。 最终,这份王皓杰原本预计能抬到五百万以上的档案,被乔正初以一百二十万轻松拿下。 王皓杰在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发闷,几乎要吐血。 拍卖会接近尾声,最后一件拍品,一枚灰扑扑的玉髓印押被端了上来。 拍卖师的介绍极其简短:“明代玉髓印押,起拍价一万。” 这东西实在太不起眼,场内无人响应。 就在即将流拍时。 “两万。” 乔正初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都愣了。 乔大少今晚怎么了?专挑这种破烂玩意儿?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五万。” 二楼包厢,传来程敛冷硬的声音。 乔正初眉头微挑,程敛也感兴趣? “十万。” 二楼另一个从未有过动静的包厢里,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 这人是谁? 云巅阁,从前可没有这个人物。 一件不起眼的流拍品,竟然同时引动了乔正初、程敛和一个不知身份的神秘人? “二十万。” 乔正初加价。 “五十万。” 程敛直接翻倍还多。 “一百万。”神秘人更狠。 这个神秘人,是过来坑他的? 价格开始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飙升。 两百万、五百万、八百万……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枚破印押到底什么来头?! 当价格突破两千万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楼后排的顾晓尧突然举牌:“三千万!” 全场哗然。 顾家大少爷也下场了?! 乔正初眼神微凝。 顾晓尧这时候跳出来,是顾明卓的指示? 竞价瞬间进入白热化。 程敛、神秘人、乔正初、顾晓尧四方混战,价格很快突破了四千万。 乔正初出了几次价后,没再发声,只静静看着。 他也好奇,这个印押有什么魔力。 程敛与神秘人似乎较上了劲。 “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 “六千万。”神秘人再次加价,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花的不是钱而是纸。 顾晓尧咬了咬牙,放下了号牌。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父亲给他的授权。 程敛沉默片刻,也选择了放弃。 他靠在包厢沙发上,打量着五字号包厢的方向。 这个神秘人的竞价风格,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全场寂静,似乎还在等待乔正初的回应。 然而,乔正初并没有再加价。 “六千万质问 散场的人潮早已退去,云巅阁内一片寂静,只余下侍者收拾残局的细微声响。 空气里,昂贵的香槟与香水气息正在慢慢消散。 乔正初沿着专用通道往楼下走,林闲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 拐角处,灯光被一道挺括的身影截断。 程敛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几乎融进阴影,只有侧脸被壁灯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乔正初脚步微顿。 “程先生。” 他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有事?” “林听白。”程敛吐出这个名字,“你什么时候和他搭上的?” “什么?” “五字号包厢。”程敛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今晚和你一唱一和,最后把东西送你手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谁。” 乔正初的思绪飞快转动。五字号包厢,那个用变声器报价,始终未露真容的神秘人。 拍卖结束后,他的人送来一个锦盒,里面正是那块玉髓印押,附张字条:“物归原主。” 原来是林听白。 对方显然也算准了程敛会认出他。 那么,他知道这个举动,会引来现在的场面吗? 不对,他很清楚。 戏弄他很好玩? 乔正初心想,他是该好好地谢、谢对方! “程总似乎找错了人。”乔正初语气有些咬牙切齿,“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他。” “问他?”程敛向前逼近一步,距离瞬间缩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那我问你,他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对你的举牌反应那么快??” 一连串的质问,步步紧逼。 林闲下意识地上前半步,被乔正初抬手制止了。 “我也很想知道。” 乔正初迎上他的视线,不退半分,“不如程总替我解答一下,这位林先生,你的好友,为何偏偏对我另眼相看?” “乔正初,”程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清晰的警告,“我不管你在查什么,离林听白远点,他不是你能牵扯进来的人。” 这话里的意思,是觉得他乔正初分量不够,不配与那个层面的人打交道? 还是觉得他无力应对随之而来的危险? 乔正初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看来今晚是谈不拢了。 连基本的沟通前提都没有。 “程总这是在警告我?” “随你怎么想。”程敛说:“你想动王家,是你的事,但那块印章牵扯的,远不止王家的烂账。” 乔正初脸上的最后一点淡笑消失了。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和它背后的深水。 要他因为一句警告就退缩? 不可能。 “你知道多少?” “足够多,所以才让你收手。”程敛的语气里突然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林听白对你感兴趣,绝不是好事。” “那程总你呢?”乔正初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怔了一下,“你今晚几次三番地,又是为了什么?也是因为兴趣?” 他本意是嘲讽,是想把问题抛回去。 但话一出口,气氛陡然变了。 他清楚地看到程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 那情绪闪得太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通道尽头又传来侍者隐约的动静,随即远去。 程敛侧过身,让开了路,动作有些僵硬。 他不再看乔正初,只留给对方一个冷硬的侧影,“你好自为之。” 擦肩而过的瞬间,乔正初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檀香与雪茄尾调的气息,此刻却只觉沉郁逼人。 直到程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另一头,乔正初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 林闲担忧地看向他:“乔少?” “没事。”乔正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决然,“走吧。” 夜色已深,梧桐大道车辆寥寥。 乔正初靠在后座,手里握着那个锦盒。 打开,玉髓印押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印押翻转,在底部极隐蔽的凹槽里,摸到两个微刻的小字:月明。 月明? 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乔正初有种异样感。 “乔少,后面有辆车不太对劲。”林闲忽然开口,声音紧绷。 乔正初从后视镜看去,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距离始终保持五十米左右,不快不慢,像蛰伏的兽。 “甩掉它。”乔正初沉声。 林闲加速,岚溯lxr引擎低吼,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那辆越野车立刻跟上,速度丝毫不逊色。 两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展开追逐。 转弯、变道、闯黄灯,越野车始终如影随形。 “不对劲。”林闲额头渗出冷汗,“他们不是在跟踪,是在逼我们上高架!”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绿灯转红,横向车流涌出。 林闲猛打方向盘拐入右侧辅路,那是通往滨江高架的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