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棠看着舟樾发红的眼睛,忽视他眼底的恳求,冷冰冰反问道:“不是?那你为什么现在跪在这里,给你恨的人当狗?” 舟樾脸色剧烈变化,就连面皮都有些抽搐。是啊,他应该是恨薄雪棠的。曾经就是在这里,薄雪棠给他注射了诱导分化剂,想要毁了他,想要让他去死,他怎么都忘了?他明明发誓过要以牙还牙报复回去的! 薄雪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熟悉的蓝色药剂,刺痛了舟樾的眼睛。午夜梦回里,舟樾无数次回到过那天,看着薄雪棠拿出那支蓝色的药剂,质问过、恳求过,想找薄雪棠要一个答案。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到底要怎么做,你的眼底才能有我? 薄雪棠把药剂扔到舟樾的脚边,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我把这东西给你,你敢对我做什么吗?” 药剂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器材室里格外清晰。舟樾低头看着脚边那支蓝色药剂,又抬起头看向薄雪棠,神色剧烈挣扎,对薄雪棠的恨意,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为什么,薄雪棠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 薄雪棠移开腿,垂眸看着他的挣扎,声音冰冷:“舟樾,你就是个连报复都不敢的废物。我真看不起你。” 如果舟樾真的恨他那就好了 薄雪棠的言语像刀,刺得舟樾鲜血淋漓。他还以为薄雪棠偶尔的温柔对待,是对他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等级,在薄雪棠心里,他始终只是个没用的废物。 薄雪棠永远都不会选择自己,哪怕是做狗,他也看不起。 是故意的吧,故意施舍给他一些温柔,把他彻底驯化,变成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然后再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摔下来。 痛,好痛。 原来他以为的往日重现,并不是什么甜蜜的回忆,而是告诉他,从头到尾,他舟樾就是一个笑话。 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舟樾一把抓住那支蓝色药剂,死死地盯着薄雪棠,手背青筋暴起。 薄雪棠蹲下来,直视着跪着的舟樾,漂亮的嘴唇张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舟樾面皮抖动,手也在颤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说,扎下去,让薄雪棠也感受他曾感受过的痛苦,让他后悔自己的傲慢,让薄雪棠也恨他吧! 恨他,最好想起他就彻夜难眠,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这样,薄雪棠的脑海里会时时刻刻都有他吗? 舟樾举起手,手却不自觉发着颤,怎么都下不去手。他舍不得,哪怕薄雪棠这么对他,他仍旧是舍不得! 舟樾恨自己的下贱,恨自己无论再怎么给自己洗脑,都无可救药地爱他! 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爱薄雪棠,好像只要承认了,他就彻底失去了自尊和自我,被薄雪棠彻底看不起。 可这一刻,舟樾再也骗不了自己了,他就是爱薄雪棠,无论他怎么对自己,他就是爱他! 舟樾的手渐渐垂下来,声音颤抖:“你、你赢了,我……” 话还没说完,薄雪棠已经握住舟樾的手腕,带着那支针剂,用力地朝着自己的脖颈按了下去! 针剂暗藏的针头被内置的弹簧推出,瞬间就刺入薄雪棠的皮肤,不超过一秒,药剂就全部推了进去。 舟樾神情巨颤,失声叫道:“薄雪棠,你做什么!!!” 薄雪棠面无表情念台词:“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出声了。 【滴——‘被舟樾注射诱导分化剂后黑化,发誓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的剧情点已完成,舟樾的日常报复剧情点全部已完成,当前剧情总进度百分之八十四。】 舟樾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在发抖,根本没有听到薄雪棠在说什么,踉跄着站起来,伸手去抱他:“走……我们去医院,肯定有办法的,我去求沈上将……” 薄雪棠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抱自己,下一秒,眼泪落在了薄雪棠戴着手套的手背上,薄雪棠这才发现舟樾哭了。 舟樾的话颠三倒四,声音抖得不成样,带着些哽咽:“你是故意要报复我吗……我已经承认我输了,我不恨你,薄雪棠,我一点都不恨你,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求你,和我去医院……” 明明隔着手套感受不到眼泪的温度,薄雪棠却觉得好烫,烫得他的心都有些不舒服,他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坏蛋。 薄雪棠知道,他应该继续冷硬地演下去,就像他最开始设想的那样,和舟樾彻底决裂,让舟樾觉得自己厌恶他,等他走了,舟樾才能更接受。 薄雪棠没有想到,他都这么坏了,舟樾还是不肯对他下手,还是担心他。 如果舟樾真的恨他那就好了。为什么舟樾不恨他呢? 这一瞬间,舟樾的眼泪让薄雪棠心软了,他不想让舟樾内疚,不想自己走后让舟樾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不想让他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不值得很没用的人。 薄雪棠冷硬的神色缓下来,抬起手,擦了一下舟樾的眼泪:“哭什么,我逗你玩的。那只是营养剂。” 这句话让舟樾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薄雪棠的胳膊,声音急切:“真的?只是营养剂?” 薄雪棠点头:“嗯,你看,我没事的。” 薄雪棠觉得自己这么恶劣,刚刚都把舟樾吓哭了,现在他肯定要生气了。 可舟樾却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力把薄雪棠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吓死我了……是因为昨晚我逾矩让你你不高兴了,所以要罚我吗?你不高兴,打我骂我都行,别再拿自己的身体吓唬我了。” 薄雪棠眨眨眼睛,舟樾还真是……他所有的反应都很出乎自己的意料,就好像一只对主人死心塌地的小狗,无论你怎么恶劣地对他、怎么想把他赶走,他还是会贴过来蹭你的掌心。 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这样忠诚的小狗感动,更何况薄雪棠本来就很善良。 薄雪棠把手轻轻放在舟樾的背上,轻轻拍着,舟樾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了。他冷不丁开口:“所以,你以前给我注射的,也是营养剂,对吗?” 这个想法舟樾很早之前就有了,他根本没有那些注射了诱导分化剂的人该有的副作用,他问过薄雪棠一次,但薄雪棠根本不承认。 果然,今天薄雪棠还是没有承认,一口咬定:“是诱导分化剂。” 舟樾现在已经认定薄雪棠在说谎了,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他?难道他就是想要自己恨他吗?还是说他就是觉得骗自己好玩? 舟樾想不明白,但不重要了。反正他以为薄雪棠想害他的时候,他也还是被他吸引,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薄雪棠伤害他。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他想和薄雪棠亲近,想让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想和他结婚,才不是因为什么报复,只是因为他爱薄雪棠,无论他是不是恶劣的坏蛋,自己都无可救药地爱他。 “算了,不重要。”舟樾说,“薄雪棠,你说得对,我就是一只没了你就不行的小狗。” 薄雪棠纳闷,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舟樾从薄雪棠的肩膀处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名分、偏爱……求你,别弃养我。” 只不过是说了几句想让薄雪棠只喜欢自己的话,薄雪棠就这么惩罚他,舟樾实在是有些害怕了。薄雪棠不爱他就不爱吧,至少他还能待在薄雪棠身边。 这就足够了。 薄雪棠已经不想等了 神州军校是军事化训练,除了每月一日的休息日,每年只有一次为期两周的冬假,让学生们可以回家过年,和家人团聚。 除了这些假期之外,还有一次星元节,是联邦成立的纪念日,全联邦都会放假一天庆祝。假期回来再上一个月课,就会进行期末考试,结束这个学年的课程。 原主在书里的剧情原本是在这个冬假结束的,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薄雪棠已经不想等了,打算在十天后的星元节把所有的剧情全部完成。 薄雪棠根据系统提供的原文里那个从事灰色行业的电话,用行业黑话给他们发了消息:【有批货,想走一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边回过来一条消息:【什么货?】 薄雪棠:【纯净的高级货,我会把货带过去,要多个alpha押送,押送的过程需要录像并向全网公布。】 对面:【可以,押送价格300w,定金百分之五十,任务结束后再付尾款。】 薄雪棠看了看自己账户余额,穿越过来以后他就没找薄正渊要过钱,原本攒的一些零花也用得差不多了。这次比赛他们得了冠军,加上他vp的奖金,有大概二百万,但要一周后才能到账。 薄雪棠想了想,点开晏归的对话框,发了一句:【借我150万,过几天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