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好冷。” 方冕手足无措,无边寒意浸透四肢百骸,比昨夜那场大雨更冷,比傅琅玉熬过的所有岁月更冷,也终于体会到,独自熬过的、无人取暖的滋味。 他望向暗沉冰封的江面,江面死寂,像一座极寒的地狱,在不知不觉间,他缓缓扬起唇角,温柔又宠溺,轻声哄慰空无一人的风。 “小狼别怕。” 下一秒。 他毫不犹豫翻上冰冷的护栏,路人还来不及惊呼阻止,方冕就直直坠入滔滔寒江之中。 江水轰然覆没身躯,刺骨寒凉席卷而来。 这辈子太孤单、太苦、太冷了。 那我来陪你吧。 信封 · 江水刺骨的寒意吞噬四肢,意识不断下沉涣散,无边黑暗裹着死寂将他困住。 朦胧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唤他。 “方冕。” 方冕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看到温柔的轮廓,像是傅琅玉,但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你吗? 方冕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又不敢睁开眼,只因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的,从来不是傅琅玉冷峻的模样,而是雨夜中那张惨白虚弱、布满血污、满目破碎的脸。 他怕看见。 又怕看不见。 “方冕,醒醒。” 不喊他哥哥,是在怨他吗? 方冕心脏钝痛,眼底起细碎的湿意,思念比惧怕更加汹涌,他缓了些力气,终是再次尝试拨开眼前朦胧水雾,不管对方是什么样子,都想好好看看他的小狼。 可惜美梦总爱破碎。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愣住几秒,才艰涩开口。 “潇姨?” 方冕恍然想起傅琅玉说,孔闻潇其实并没死,难道他还活着吗? “傻孩子,你怎么能……”孔闻潇红着眼眶,话停顿下来,终是没说下去,温声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没死啊。 病房的日光惨白,落在方冕的脸上,他的眼眸一动不动,空洞地凝望着头顶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如同幽魂的状态,孔闻潇痛心疾首,着急喊来医生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指标都正常,看着没什么大碍,但毕竟鬼门关走了一遭,人还没缓过神,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医生凑近孔闻潇,特意低声叮嘱道:“这段时间千万别再刺激他了。”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没想到竟近在咫尺。 医生走出病房后,语气带着唏嘘自语:“可惜现实不像电视剧,没有爱人复活的可能。”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孔闻潇望着方冕,在此之前,方冕并不知道自己醒过来两回,在意识混沌之中,嘴里反反复复念的,全都是傅琅玉的名字。 换作从前,孔闻潇是半点都不愿提起傅琅玉这个人,可现在她心里清楚,方冕既然能做出跳江的事,保不齐还会再有独白 · 傅家父子双双消失这期间,傅薇临危坐上掌权人的位置,她瞒着所有傅家人,瞒着傅临江,拼尽所有权力与人脉,将足以动荡傅氏的滔天丑闻死死压下。 可世间万事,从来纸包不住火。 外网悄无声息流出一段高清视频,雨夜街头傅淮山持刀伤人,疯狂捅刺亲生儿子的视频露在公众视野。 舆论瞬间炸开,全网哗然。 有人说虎毒尚不食子,傅淮山简直丧尽天良,枉为人父。 又有人断言父子多年争权,才有今日血淋淋的残杀。 但就在众说纷纭时,一张精神鉴定书突然公示——傅淮山因精神疾病,准予取保候审,可能不会追究法律责任。 这一刻,社会彻底沸腾。 杀人属实,刀刀致命,铁证如山,仅凭一纸鉴定便能脱罪? 全民义愤填膺逼官方下场,勒令严查到底,可惜整件事悬而未决,没有后续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