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琅玉表示理解,被讨厌的家伙一直阴魂不散缠着,任谁都没有什么好心情。 不过方冕的沉默仅维持到晚上。 水汽顺着湿发滴落到脖颈,松垮的领口露出大半锁骨,被打湿的意料紧贴出腰背利落的肌理,方冕只穿着白衬衫,长腿随意交叠倚在门框,处处透漏着撩人的松弛感。 见傅琅玉目不转睛看过来,方冕声音慵懒问:“你去哪儿?” 傅琅玉定在原地,饶是沾孔辞的光被方冕领回家,但也不想顶着这张脸,跟喜欢的人亲近,所以才打算去客房和方冕分房睡。 “乖,跟我进屋,”方冕看似散漫,却透着不容置喙说:“别让我重复沉沦 · 房间里的灯光暗得压人,月光落在傅琅玉身上的黑裙,恰好裹住他修长凌厉的身形,这画面诡异让方冕心脏猛然发紧,耳畔对方嘶哑的嗓音。 “哥哥,我也可以做女人。” 这句话砸在寂静的房间里,裹着无处安放卑微。 傅琅玉说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偏执,看见方冕缓过神,惊恐的神色迅速被翻涌的怒意取代。 看他刻意讨好的疯狂模样,方冕积攒多日的压抑终于炸开,语气带着冰冷愠怒,一字一句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发现傅琅玉只抬眼看他,漆黑的眼瞳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这副沉默的样子让方冕更是怒气冲天,堵在胸口让他嗓音也沉甸甸发闷:“我在问你话。” “回答我。” 沉默没维持太久,傅琅玉喉咙泛着酸涩说:“哥哥不喜欢吗?”端详方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好像穷尽所有力气说:“我只是想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可是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呢?” “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怎么都不会满意,”方冕扯出一抹极冷的笑,字字如刀说:“知道为什么留你下来吗?我就是故意刺激你,要看看你多久受不了。” 空气瞬间死寂。 傅琅玉浑身温度仿佛被抽干,而那一身荒唐女装衬得他格外可怜,良久才轻飘飘吐出几个字:“原来是这样。” 没有质问,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有再次全盘接纳的颓然。 方冕看着他这幅模样,心脏剧痛无比,好像那些折磨傅琅玉的行为反噬到自身,他别开眼,鼻尖发酸,似乎卸下所有坚强的伪装,声音陡然沙哑说:“我真的恨你,可我更恨自己。” 傅琅玉眉心轻蹙,眼眸布满不解和茫然,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方冕像是自问,又像是控诉,眼眶泛红说:“恨我一次次被你愚弄,明知道你嘴里没一句实话,却还是无可救药地相信。” “恨我学会你的欺骗,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你,却没有感受到半分的快感。” “恨我只要看到你,就忍不住心痛……” 长久积压的情绪骤然决堤,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细节,一桩桩、一件件翻涌而出,逼得方冕几乎痛苦的喘不过气。 心痛明明傅琅玉在骗他,方冕却感受到这个人,完全不顾受伤的手为他弹奏安眠曲,会隔着屏幕用心教他精准又独特的调酒手艺,就算在巴黎占了他许多便宜,但也日复一日帮方冕脱敏治疗,克服对黑暗幽闭的恐惧,还不动声色帮他铺好路,帮方冕筹备完美的复出秀。 欺骗是真。 但傅琅玉为他做的这些也是真。 想到这里,方冕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尾滑落,他抬起通红的眼,满心都是无解又矛盾的爱恨,盯着眼前人低吼:“傅琅玉,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为什么他每次睁开眼睛,满心以为傅琅玉终于做了离不开他的人,结果看见对方在做孔辞的影子。 为什么他逼傅琅玉摘下眼镜,这人又像小时候那样,穿着女装可怜卑微地讨好。 为什么傅琅玉从小到大要心甘情愿做替身。 为什么他不肯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