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 孔辞该消失了。 方冕完全不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暗黑想法,他把孔辞的失神不语当作了欣喜过头。 “方冕,”傅琅玉重新望向他问:“为什么我是例外?” 方冕与他对视两秒,那双眼尾下垂的犬眼看自己时总是专注的可爱,他忍不住笑了,靠近他认真回答说:“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真心。” 他想起病床边陪伴他的疲惫睡颜,想起了黑暗里给予他勇气的小提琴音,明明手上有旧伤,孔辞还是会忍着痛,驱散他心中的恐惧。 每一夜尽心竭力的脱敏治疗。 每一个默默教授的调酒视频。 每一声绝不抛下自己的承诺。 都是小狼的真心。 “我这个人在感情上绝不会因感动而将就,也不会因性别而封闭内心,只会因为喜欢而和人谈恋爱,即便吃过一次亏也不会畏惧,”越说心跳越响,方冕主动贴了一下男人的唇说:“这一次我没有感觉错,对吧?” 傅琅玉眼神僵硬一瞬,立刻避开话锋,笑着讨巧说:“相信你的感觉。” 而不是“相信我”。 · 早上醒来方冕有些走神。 距离上一段感情有四年,甚至快忘记谈恋爱的滋味,他将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脸颊绯红的脑袋,从没想过这辈子会和男人在一起。 心动难以平息,索性自由生长。 方冕坦然承下这满腔欣喜,此刻特别想邀请孔辞约会,和他做一切情侣相关的事情,看电影、吃饭、还有…… 打住,不能再想了。 和男人那个,方冕从未想过,也觉得离自己很遥远,但孔辞应该不想和自己柏拉图,以后这种事早晚会发生,他年长孔辞,作为哥哥就该爱护弟弟,理应上网查资料多学习,防患于未然,避免让狼崽子受伤。 思路突然中断,他接起吕西元的电话听到说:“钱霁落网了。” “国内昨晚一名叫徐澈的模特,实名揭发他的腌臜罪行,并向警方提供罪证后,又联系星月传媒的人曝光此事,这牵扯了许多有关钱霁的人,其中包括你,”吕西元笑说:“但都是好消息。” “你的封杀令解除了。” 方冕明显怔住。 “我知道你一定很惊讶,当初星月传媒带头诋毁你,如今却为你证明,平反许多有关你的黑料,这么做很割裂对吗?”吕西元劝说:“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是你我不清楚的,这次不如先放下对傅琅玉的偏见,回国重新站在大众面前,抓住时机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 方冕沉默良久说:“我明白,会尽快回去的。” 挂断电话后,方冕思绪有些乱,他一直认为自己与傅琅玉是一对冤家,表面虚与委蛇,背地里见不得对方好,可是仅仅一天时间,他的封杀令解除了,还是傅琅玉所在的星月传媒推波助澜,他不清楚这人为什么一而再再三的帮他。 难道说真存在什么误会。 傅琅玉这么做,是因为他手里拍了对方的黑料,所以言出必行在帮自己吗? 方冕毫无头绪,他想自己该和傅琅玉好好谈谈,于是给人发去消息:【你在哪儿?】 新消息一秒弹出:【想我了?】 【别恶心人,有话要问你。】 方冕等了几秒,突然弹出语音消息:“你回国聊。” 闻声他怔住一下,这声音低沉冷冽,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听着十分耳熟,方冕又开始好奇,这世上怎么会有与孔辞这么相似的音色呢。 “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不看备注,他差点有些分辨不出,方冕压下别扭,打字:【今晚。】 又是一条新语音。 “我等你。” 方冕心跳有点快,连忙退出聊天界面,幸亏傅琅玉和孔辞同时出现过,不然他真要吓死了,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等心情平复后,他去找孔辞说明回国的缘由,起初他很担心孔辞会闹,不料对方竟十分平静地接受。 “真的没有不开心吗?”方冕问。 傅琅玉抿起嘴,脸色倏然不大好看说:“我理解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是一想到要谈异地恋,心里确实不好受。” 方冕把头一低,垂下白玉似的脖颈,露出为难的神色,傅琅玉看在眼里,愣住几秒后,忽然有些后悔离开这么急,结果方冕突然抬手,从他领子伸进去笑吟吟说话。 “哪里难受?我摸摸。” 傅琅玉呼吸猛然一滞。 掌心相触的刹那,那处皮肤烧了起来,像落了颗滚烫的火星,顺着心口一路燎便全身,烧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诶呀,心跳着么快,确实不正常,”方冕抬头,古灵一笑说:“我摸一会儿就没事了。” “方冕,你……” 傅琅玉没说下去,发现方冕自从说谈恋爱吧,行为愈发大胆,偷亲他过一回,还总对他动手动脚,下回不会直接睡了他吧。 真可怕。 反观他现在慌乱后退,扭捏躲避自己,逗得方冕笑出了声,故意靠近将自己呼吸缠绕到人耳侧,低声轻吟说:“怎么害羞得像小狗一样。” “……” 一时之间,傅琅玉退无可退,感受身前人的吐息,喷薄出热气洒在耳侧,烫得他额头浮上一层薄汗,听人说:“好喜欢。” 傅琅玉脑子轰地一声,像在骤然间爆炸了一般,骤然起身说:“我有东西给你。” 方冕见他逃似的离开,越发觉得他可爱得要命,明明之前对自己又亲又咬,没想到谈起恋爱如此纯情,这也太反差了。 是因为初恋吗? 没过多久,方冕看见他推来一个行李箱,打开后里面塞得满满的。 “左边是给你定做的饰品,台上台下都能用上,”傅琅玉看见方冕从里面拿起一个首饰盒,里面赠送一张卡片,以及一枚戒指,随后方冕伸出手指,莞尔说:“给我戴上。” 傅琅玉拿出戒指。 交织在一起的影子,像热恋中的情侣,虔诚地为恋人戴上定情礼物。 戒指尺寸刚好戴上左手中指,方冕调侃说:“你是不是偷偷量过?” “你身上我都量过,”傅琅玉意味不明一笑说:“睡着的时候。” “顽皮。”方冕显然不信,认为他在开玩笑,傅琅玉见状视线向下打量他,竟较起真道:“比我短,三厘米。” “?” 方冕想起他的青龙陷入沉思。 傅琅玉得意扬眉,继续道:“右边是带给你朋友的礼物,钢笔送你的医生朋友,steiff熊给你那位上学的弟弟,”他停顿几秒后,又拿出一个信封,垂眸说:“音乐剧票给潇姨。” 方冕无声的轻轻笑了,他只是随口提了身边人,没想到孔辞竟记得,还体贴周到送给他们喜欢的礼物。 “谢谢你,小狼。” “用你名义送。” “为什么?” “难道你要说自己没时间准备?” “他们不会在意这些。” “你送的他们才会喜欢,”傅琅玉神色有些不自然,突然叫他:“方冕……” “怎么了?” “能现在送我一个礼物吗?” 傅琅玉又说:“什么都好。” 方冕望着他乌黑的眼睛,有些措手不及,他大脑像卡住一样,想不出送什么,但这时余光瞥到一处,脑中灵光乍现—— 暖阳铺在方冕脸上,连睫羽都渡着光,傅琅玉盯着他一点一点靠近,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边不满要来的礼物是方冕的轻薄,一边又心跳发快闭紧眼等待。 方冕看见他紧张得攥紧自己的手,勾了勾唇,半个身子几乎撞进傅琅玉的胸膛,却伸手去够卡片,好像无论如何都拿不到,又推了推男人悠悠道:“给我拿来。” 傅琅玉蓦地睁开眼,这才反应过来方冕根本不是想亲他,气得暗骂想歪的自己道:我不是gay,只是脑子有病! 他把卡片递过去,方冕又突然抬手帮他整理衣服,指腹不经意地流走他胸前的肌肉,带着熟悉的香气,似乎浑然未觉这举动有多么撩拨人,害得傅琅玉整个人僵住,浑身倏然窜起一阵麻意,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很热吗?”方冕只是随意抬眼,语气惊讶道:“你耳朵都熟了。” “没、没有。”傅琅玉下意识反驳,耳垂又被轻轻揉捏,他连眨眼都慢了半拍,转开脸道:“别摸了。” 方冕弯起唇角,觉得自己很坏,对方越躲他越想挑逗。 “摸摸怎么了?”方冕语气缓慢,带着慢条斯理说:“你不愿意,那我摸别人?嗯?” “你敢?!” 傅琅玉一想到方冕会这样勾引别人,胸膛瞬间堵着翻涌戾气,不肯深想下去,便拉住他的手放到脸上。温热的触感在相贴的地方漫开,莫名让他心安,不自觉平静下来仰视方冕,像只把所有温顺交出来的大型犬,眸光盛着藏不住的期盼,等待主人温柔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