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一条条规矩束缚之下!死在一个雨夜之中!他跪着哀求一遍又一遍,没有人救他!没有人!所有人都在骗他,好恨啊,他真的恨透了!” “孔辞……你清醒点!” “你别喊这个名字!” 傅琅玉指腹狠狠攥紧后,声嘶力竭喊:“方冕,知道我最恨谁吗。” “——我曾经,年复一年靠着想见你撑下去,终于有一日我成功了。可是你误会我欺负那个小哑巴,毫不留情把我推到地上,让我滚!” 方冕在孔辞手下挣扎,却完全无法脱离对方的钳制。渐渐地,他的脸涨红了,气也透不过来。 如果换做别人,方冕早就拽住链子一拳甩过去,是绝对不会让别人近身压制到这个地步,但是顾及到孔辞会疼会受伤,终是不忍心下手。 “哥哥。”有人在他耳畔绝望的低吼。 “那天的雨下得好大啊,像刀子一样刮得我遍体鳞伤,因为这样你没有认出我吗?” “明明是你说做朋友的,后来却挡在辛鑫面前护着他,难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听到这一声声泣血般的逼问,方冕的挣扎终是消失了。 在意识模糊前,他张开嘴,将想说的话艰难送到嘴边拼凑说:“恨……吧……” 傅琅玉一愣:“你说什么?” 方冕的长睫止不住颤抖,不再是傅琅玉记忆中高高在上漠视他的神态,那双灵动明媚的眼睛,竟难得出现一抹悲色。 他用仅剩的氧气说:“小狼……” 方冕听进去他的话,不再喊他孔辞了,就在这一瞬间,傅琅玉忽然心跳失序,发现方冕浓密的睫毛中似有水光闪过。 “恨我吧,别折磨自己了。” 傅琅玉如遭雷击,猛然松开手,把方冕拉到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说:“你说恨谁?为什么要这样说?” 方冕怎会心甘情愿被憎恨? 多少次傅琅玉望着方冕,都会联想到煎熬了他前半生的痛苦,他想方冕如果得知这些,是会愧疚祈求他的原谅,还是嘲笑他傻得可怜。 结果都不是。 他竟让自己恨他? 傅琅玉松开手仰头大笑,浑身透着疯狂的气息。 这时方冕终于吸到氧气,他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也留下难以消退的指痕,与孔辞颈间的红痕一样惨不忍睹。 他缓了一会儿,看见孔辞仍是危险状态,决定稳住人好好谈一谈。 于是方冕趁机摆脱肩上的双手,在眼前人错愕的表情中,膝盖抵在两条长腿中间,一步一步逼近把人抵到床沿边,单手反向捂住男人的唇。 “嘘!接下来,听我说。” 雾霭漫上来,世界失了焦。 傅琅玉迷惘地望着他。 “恨我吧……” 视线相对时,方冕又温声强调这句话,旋即浅浅扬起唇,一字一句说:“小狼,我这么说是希望……” “你不要在被辜负过的过去独自承受痛苦。” 刹那间,浓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傅琅玉浑身一震,混沌的意识被这句话劈醒,连呼吸都忘了。 他拉下方冕的手,嗓音像被砂纸打磨问:“你没骗我吗?” 空气寂静半晌。 方冕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令傅琅玉有种欺骗感,他闭起眼不想看眼前的骗子,心里嗤笑自己问了蠢问题。 他又想,方冕一定轻视他,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怕被骗的孔辞。 等了半天仍是毫无动静,傅琅玉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地睁开眼睛,却看见方冕一只胳膊撑着床,手掌抵着下巴,长发垂在耳边,瞳光似春水,温柔又澄澈地看着他。 不知笑意盈盈看他多久。 心脏剧烈颤了一下,傅琅玉喉咙有些发紧,阴阳怪气说:“你又被这张脸帅到了?” 当初孔辞被他设定与本人有三四分像,可现在傅琅玉后悔了,心想早知道方冕是这种反应,就应该捏得和自己八分像。 看不恶心死方冕。 “小狼。” 傅琅玉回过神,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许下誓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骗你。” 思绪在震颤,傅琅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竟没有半分快意,反而盯着方冕眼中虚假的自己,躲避掉眼前虔诚的目光,好半晌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口说出方冕问过他的话。 “你要怎么证明?” 又过了十几秒种,方冕眸色坚定说:“我帮你吧。” ‘轰得一声,傅琅玉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猛然坍塌。 一瞬间心潮澎湃,他好不容易唤回的冷静彻底土崩瓦解,甚至来不及思考任何,压抑许久的欲让他直接把方冕拽到身前,仰头就想吻住那双垂涎已久的唇。 然而,方冕食指勾住他的颈环制止,恶犬以为他要反悔,抿着嘴藏起獠牙,委屈说:“不是说帮我吗?” “没骗你,但是……” 此时的方冕并不清楚帮助孔辞会有什么后果,他补充说:“只能用手。” “就这?” 恶犬噤起鼻子,语气尽是失望,但是没再得寸进尺,毕竟能让直男下决心帮忙疏导,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他勉为其难说:“那你轻点。” 方冕嗯了一声,视线从高高隆起的山丘移开,用手抬起恶犬下巴,下达指令说:“自己脱。” “好嘛。” · 方冕一直面不改色。 实际上他在走神,回想自己刚刚为什么答应出手。 他不是因为愧疚,弥补孔辞以减轻负罪感,而是他觉得孔辞一直压抑本心,又从小缺乏人关爱,这种情况下心里要是没点毛病那是绝无可能的。 方冕不是医生,无法将人治愈。 但如果可以,他同样愿意做孔辞的药,帮他度过痛苦时刻,做他生命里第一个给予爱的大人。 “怎么还不开始。” 催促的声音将方冕拉回现实,他长睫垂下,看到东西完全暴露出来,颜色很浅,无比粗壮,周围攀爬的青筋像常春藤般极具生命力,看得方冕脸上的从容裂开小缝,他认为自己的手挺大,但现在这么看,好像只能勉强握住。 “……” 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没关系,”傅琅玉眯起眼,似乎看穿方冕在后悔,一脸宽容说:“这次要不算了,我不怪你。” 这话显然刺激到方冕,他这人向来说到做到,既然答应就绝不打退堂鼓,于是眼一闭,心一横握住荧光棒开始挥舞,假装自己在听演唱会。 傅琅玉乱了呼吸看他。 男人表情是平静的,气场是冷静的,甚至全程一声不吭完全是公事公办,没有半分沉溺其中。 相比之下,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人的舛息,他无法忍受方冕平淡的反应,又难以自持上瘾,一边自我厌恶,一边沉迷极乐。 不够。 显然还不够。 眼前人那带着水光的唇,心驰神往想起曾经住进这处巢穴的滋味,温热,湿润,有安全感,让无家可归的恶犬回味无穷。 明明一开始说不喜欢方冕的人是傅琅玉,现在尝到甜头,他又像得了机渴症一样迫切想深入交流,越想越难自持,酥麻感从青藤盘柱的地方窜起来,差点一点要释放。 幸好傅琅玉忍住了。 他绝不能让方冕嘲笑他第二遍,可一旦压抑下来,又觉得空虚难耐。 “用点力。” “知道了。” 方冕蹙起眉,饶是他做了心理建设,但毕竟是他第一次出手相助,身为直男的他没有爽,只有直冲头皮的恐怖。 随着他力道的加重,竟误打误撞碰到兴奋开关,掌中物又大了一圈。恶犬像渴了许久终于尝到甘霖,脊背都因方冕带来的快意而战栗。 “好爽……” “哥哥,挥得好舒服。” 方冕耳廓发烫,听不得孔辞那些污言秽语,忍无可忍说:“把嘴闭上!” 然而他越回应,听到的bee话越离谱。 “你还挺会,是哪里来的经验?”傅琅玉深黑的眼直直盯着方冕,笑意不达眼底说:“宋阮?” 方冕嗔怒说:“我们分手的时候她才十八!” 话传进傅琅玉耳里变了味,他的目光仿佛要把方冕盯出洞,阴沉说:“她真碰过你?!” “你什么意思?”方冕停下手中动作说:“我在你眼里就是禽兽吗?” 不,宋阮才是。 “回答我!” 这一吼瞬间让傅琅玉噤声,眼神也清澈几分,摇了摇头,又一副可怜姿态说:“哥哥,我还难受。” 方冕闭着眼无动于衷。 恶犬是很难被驯服的,尤其是没有满足的他更是没有耐心,所以傅琅玉一边控制方冕的手,不让他有机会消极怠工,另一边出于对宋阮的憎恶,泄愤般按着她前男友,咬上去深深吸允唇瓣。 在吻上的瞬间,方冕蓦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