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风拍了拍后座:“去澜园借了几辆小予的机车,他那些宝贝都在车库里落灰,正好拉出来遛遛,温澈季羡他们已经带了其他人从另外几路包抄,滨市的路我不认识,你指,我骑快点” 周辞还没来得及回应,谭风已经一把扣下头盔面罩,引擎又轰了一声,像是催促 周辞不敢耽搁,紧忙跨上后座,手刚搭上谭风肩膀,谭风猛一拧油门! 机车像被狠狠踹了一脚的猎豹瞬间弹射出去 “我操——!” 周辞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向后仰,手指本能地死死攥住谭风腰侧的衣料,五官瞬间拧成一团,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嘴里灌了满口的冷风,声音被扯得断断续续: “前——前面路口——左——左转!!” 谭风俯身压低重心,车身以一个几乎贴着地面的角度猛然倾斜过弯,膝盖擦着地砖火花四溅 周辞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甩到了身体一侧,舌头差点咬断,但手机还攥在手里,他拼命把屏幕举到勉强能看清的位置,哆嗦着吼: “小予不高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水道里弥漫着腐臭与潮湿混合的气味,顾淮脱了碍事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猫着腰在管道中疾行 泥水没过脚踝,每踩一步都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一早就做过准备,这片下水系统的几条主要暗渠走向全都刻在他脑子里,原本有一条更大更宽的,但就是有那帮杂碎穷追不舍,逼的他只能进到这条最偏最窄的支线上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越过这片肮脏的管道抵达出口,就能到通向城外的一条荒废河滩旁 那里他藏了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证件现金一应俱全,只要出了城上了高速,天高海阔,顾北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全国每一条公路上 顾淮在心里冷笑一声 金蝉脱壳,他玩得炉火纯青,顾北再厉害,也架不住他在这地下迷宫里耗时间,等那帮人兜够了圈子,他早已经在几十公里外了,凭谁也别想抓到他! 前面隐约有光 出口到了 顾淮加快脚步,弯着腰从低矮的管口钻出来,满身泥泞狼狈不堪,但眼中却迸出劫后余生的灼热光芒 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岸,河滩上,越野车安安静静停在那里,像一尊等待他的救世主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然而就在他迈步冲向车门的那一刹,越野车另一侧,一只穿着黑色短靴的脚不紧不慢地踩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点疲惫感的沙哑嗓音在空旷的河滩上响起 “哟” 顾淮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人从车后绕出来,身形高挑,一件黑色皮衣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吊牌都没来得及摘,显然是刚买不久的,里面是一件花花绿绿的海滩服 脖子上大金链子直晃,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五官精致得近乎张扬,但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在笑,却像一头刚睡醒的猎豹在打量误入领地的猎物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露出一截油条,另一只手还端着杯豆浆 “我说怎么导航给我导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季木歪了歪头,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评价:“原来是这儿有猎物啊” 顾淮的脸彻底白了 怎么西里雅那帮杂碎全他妈来了! 来就算了,但刚刚不还在工业区那片地方追他吗?怎么这儿还能冒出一个?!! “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淮的声音在发抖,表情跟活见鬼了一样 季木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吞吞地喝完豆浆,然后把纸杯随手一折抛进不远处的垃圾堆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冲顾淮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开共享汽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