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跟着大哥来到节度使府,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河中节度使王重荣——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黑脸、一身悍匪气的中年人。
程意说实话,要不是大哥说这是他好朋友,重义气。
她是绝对不会同这种人做生意的,一看就不是会讲诚信的人。
王重荣穿着常服,衣冠楚楚,但身上有股血腥味儿,浓郁到令程意无法忽视的程度。
李克用这等悍将身上的血气,还不及他十分之一。
再看这节度使府中的低压气氛,下人们走路不敢发出声音,眼神畏惧,一个个好像时刻活在高压中,丝毫不敢放松。
程意悄悄问大哥:
“大哥,你这位朋友真的会把盐卖给我一个无名小卒吗?”
李克用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上前与王重荣一起哥两好的聊了一会儿,便直入主题,把程意引荐给他认识。
王重荣听见李克用称妹子,新奇地上下打量程意,问她是谁给她封的官职。
得知是山南西道节度使牛勖亲自提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感慨道:
“许久没听过牛勖这个名字,没想到他还在山南西道啊。”
听出王重荣话中讥讽意味儿,程意蹙起英眉。
什么意思?
看不起她们山南西道?
她看向大哥,李克用也觉得王重荣扯远了,不耐问道:
“王兄,某就问你,我这妹子你认是不认?爽快的,你这盐能卖多少给她,你给我妹子一个准数!”
王重荣看看李克用,又看看程意,哈哈笑出声来。
“你们这对义兄妹,我看着倒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长得像,脾气也像,都急!”
李克用白他:“好像你不急似的,不知道是谁脾气比某还急!”
“李鸦儿你。。。。。。”王重荣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笑道:
“我也没说不给,既是你妹子,那就是我妹子。”
王重荣看向程意,挤出笑容问:
“妹子想要多少盐?说来便是!”
程意直觉这笔买卖恐怕做不长久,直接就是一锤子买卖。
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王重荣不知道她财力,料想顶多也不过是几万钱的事。
大方道:“我叫来盐差,你们自去谈,我与你义兄说说正事,等妹子办好了事,与你义兄一起留下在我府上用宴。”
他看着李克用笑,“如此安排,鸦儿觉得如何?”
李克用自然满意点头,示意程意与盐差去把盐事办好,他等着她。
程意能感受到王重荣对自己的轻视和不以为然,她心中有些不快。
但看在白花花的盐上,她今日就不同他计较了。
冲李克用点点头,程意转身和盐差先行离开。
很快,价格便谈妥,程意一口气要了五十万贯的粗盐!
“什么?五十万贯?你确定不是五万贯?”
盐差满头大汗的冲进书房,打断了王重荣和李克用的谈话,战战兢兢道:
“启禀使相,千真万确,五十万贯整!”
王重荣不可置信,“她一个小小下州,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对此,程意表示,不过就是多抄了几个世家壕绅的家罢了。
但五十万贯这个数额,是她刚刚临时决定的。
原本预算是先买十万,想的是长久交易,分批次,自然不用太多。
她洋州府库就算有抄家抄来的家底,但基建、养兵花费巨大,也不算富裕。
可现在嘛,一锤子买卖,下手就得快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