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州节度使程意,携夫裴行玉,子程照,拜见陇西郡公!”
程意带着郎君和女儿上前,向李克用行礼。
正和夫人手牵手的美髯壮汉,闻声疑惑地向这一家三口看过来。
刘夫人忙介绍道:
“郡公,这便是妾身在信中同你说过的程刺史,多亏了她妾身与妹妹方才安然度过生产,并且在洋州这一个月也多亏了程刺史的细心照拂。”
李克用惊讶地看了夫人一眼,又看向程意一家三口。
他指着身着圆领胡服,发型束成高髻的而不带男子幞头的程意,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洋州刺史程意?”
程意叉手应道:“下官正是。”
李克用明显怔了一瞬,而后看向自家夫人,小声道:
“你怎没同我说程刺史是个女子啊!”
刘夫人也是一愣,“我没写在信中吗?”
她记得她有说过程刺史亲自到产房守了曹氏一天一夜啊,这还不明显?
李克用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当时他看到信里的描述,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位洋州刺史还挺用心的,是个好人。
他还想着回头有机会,定要好好感谢对方一番,上表朝廷给他提个一官半职。
这下好了,日后面见陛下他该如何向陛下上表?
虽说这世道礼崩乐坏,也没人遵从往日那些规矩,但女子做官终究还是太扎眼。
当个县令刺史倒罢了,再往上的节度使、公卿之类,只怕会引起那帮朝堂公卿群愤,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这般,他的上表反倒是害了人。
李克用认真的思考了半盏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上表不了朝廷,那他就认她做义妹!
日后为其讨个爵位封号,不就两全其美了?
李克用这么一想,又重新把程意打量一遍。
这一细看,发现二人身形上颇有相似,都是高高大大的体格。
一双黑眸炯炯有神,举止豪爽大气,气息沉稳,一身练家子的从容自信。
李克用越看越觉得惊奇,莫非他爷娘还给他生了个流落在外的妹子不成?
“像,太像了!”
程意正带着郎君和孩子等待对面的回音,没想到,一只蒲扇般的大掌“啪”的一下落在她肩上。
程意狐疑抬眸:“郡公?”
李克用看着自己拍下去的手掌,既惊又喜。
他五成力道拍下去,她居然连发丝都纹丝不动。
刘夫人一看丈夫这试探的动作,心里便有种事情要超出掌控的不好预感。
她在信中提过一嘴,这位洋州刺史亲领一千兵马,把忠武军打得落花流水,还杀了三都头的事。
李克用当时看信就赞了一句勇猛。
现在亲自上手一试,眼里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就在刘夫人心里咯噔时,他开口便道:
“程意,我看你合眼缘,想同你结拜为义兄妹,不知你意下如何?”
程意看看李克用的大胡子脸,又看看自己肩膀上搭着的手。
她用了足足三秒钟解读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得出结论——
他想当她大哥!
程意一句“你想得美”就要脱口而出,裴行玉眼疾手快拽了她一下。
同时把身旁的女儿往前一推,温柔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