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长安城外安营扎帐住了一晚,次日清晨便又继续赶路。
队伍绕过长安城时,能清楚看到城墙上的焦痕。
裴行玉看了程意一眼,心中不禁唏嘘。
“那年要不是你坚持来长安,或许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这座城池繁华的模样。”
程意只是可惜了那些漂亮的屋舍,但她终究是没住过。
这长安的繁华,只是少数人的繁华,和她这个屠户没有关系。
程意道:“万事万物一直在变化,没有一成不变的繁华,也不会永远都是乱世,长安城已经成为过去式,我们要向前看。”
“说不定,很快又会有下一座长安城,只不过不再是在长安。”
又是她原来世界的俚语吗?
裴行玉顺着她这句话去想,心中那份惆怅忽然便散了。
这长安的繁华,跟他一个屠户家的赘婿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世间要是人人都能想得这么通透,应该就不会再有执念和战争了吧?
和阿耶共乘一骑的小雪球拽了拽裴行玉的衣袖,好奇问:
“阿耶,原来的长安城是什么样子?”
裴行玉想了想,说:“高大、巍峨、漂亮,高楼林立,雕梁画柱,寺庙园林成群,很热闹。”
“那时候的长安城,还有很多胡商,西市里什么都有,能看到大象表演。”
“大象是什么?”小雪球好奇问:“我见过么?”
裴行玉摇摇头,他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
当年在长安城,他和程意一起忙着开店、研究这个新世界,哪有空去看什么大象表演。
不过说给孩子听嘛,可以夸张一点点。
裴行玉拿出一个随身小本,用炭笔在纸上画下了自己在书上见过的大象。
“喏,就是这样子,蒲扇大的耳朵,长长的鼻子,像柱子一样的四肢,有一层楼那么高,背上可以坐下我们一家三口,还绰绰有余。”
听着阿耶的解释,小雪球感觉纸上的大象就像是在自己眼前活了过来。
孩子问:“阿耶,大象怎么叫?”
这可难倒了裴行玉,忙叫前方的程意,“大象怎么叫?”
程意立马给孩子学了一遍。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队伍里时不时就会传来孩童“昂昂昂”的声音。
傍晚扎营时,小雪球跑到祁成这边,站在他带来的灰狼笼子前。
“昂!昂!昂!”
灰狼双眼一凝,狼耳瞬间警惕地抖动两下。
见灰狼有反应,小雪球笃定它肯定知道大象,又叫了几声,跟狼聊了起来。
“大灰灰你见过大象吗?长长的鼻子,大大的耳朵,就像这样的。。。。。。”
小孩左手抓住自己右耳,把左手臂穿过右手,原地向灰狼转了一圈。
“嘿嘿,阿娘教我的,大象就是这样子,你见过吧?”
灰狼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烦她了,低呜着呲了呲牙,狼尾巴夹了起来,爪子抓着笼子明显焦躁。
小雪球眼睛一亮,“哈哈,你肯定见过,我猜对啦。”
“大象咬大灰狼,昂昂昂!”
小孩张嘴露出自己白森森的两排小牙,挑衅地冲灰狼做出咬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