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
德妃特意叫来温宪,母女俩就寿康宫的事你一言我一语推测太后会不会对胤禩心软。
“老八是个有心机的,比八福晋手段高明些。”德妃透过窗户看了眼院子里蹦蹦跳跳的苏勒,嘴边勾起浅浅笑意,“老八说他身子有问题,所以迟迟没有孩子,太后就不忍心了。”
温宪当然是站在自家人这边,八福晋害得和卓动胎气,居心险恶,令人厌恶。不管他们谁身体有问题,都不是伤害无辜者的理由。
“太后比很多人想的通透,额娘您放心,该罚还是会罚。”
温宪从小长在太后身边,她最明白太后的性子,看似温和好说话,其实底线很明确,一旦触及,她不会轻易让步。
“她心疼八哥,因为她是长辈,但同时她是太后。”
所以胤禩的算盘落空了,他自曝其短,不能扭转局势。
德妃边听边点头:“那就好,我怕太后因为可怜老八就委屈十四他们,那样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温宪好笑地说:“听舜安颜说,皇上已经让十四接了八哥内务府的差事,他可没受委屈。”
舜安颜给她比划的时候还感慨,十四爷别看不显山不露水,该得的好处一件不落。她就明白,十四看起来没心眼,实际可机灵了。
德妃没那么放心,她心想:十四看似得了好处,但谁知道皇上的用意?内务府太子的人和老八的人各占一边天,皇上此时把十四丢进去,单纯为十四好?
她反正不信。
不过这些话不能对温宪说,她轻轻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您放心吧。”温宪拍了拍德妃的手背让她宽心,然后看了眼座钟,起身告辞,“好些日子没去给玛嬷请安,额娘我带上苏勒过去坐会儿。”
母女俩手牵手到了寿康宫,太后搂着苏勒好一阵稀罕之后把她放下,叫宫女带苏勒去院子里玩。
温宪把给太后做的抹额和手帕拿出来,靠在她身边轻声细语说着自己府里的琐碎事。
说了一会儿,太后似笑非笑地打量她:“替你额娘来哀家这里打探消息来的吧?”
“玛嬷冤枉我了!您最是公正,我哪儿用得着为点小事专门试探您,而且我也没说什么啊,您怎么就把帽子往我头上扣呢?”
温宪惦记她,出嫁后隔三差五就会进宫陪她说话解闷,其中多少真心多少为利,太后自会分辨。
听温宪不乐意,她抬手捏了下温宪的脸,“好了,哀家知道了。”
她对老八于心不忍,是因为他自己揭开伤疤展露人前,她身为长辈,看不过眼。其实老八说起来也是可怜,良妃立不住,出生以来养在惠妃身边,明面上没受委屈,多年积累的苦楚没人看得见。
他又是个多思多虑的,常年没有孩子,肯定知道背地里众人如何对他恶意揣测。
碍于他的面子,她和皇帝一直把压力推给郭络罗氏,但郭络罗氏霸道肚量小,无法完成他们的期望,反而滋生不少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老八和良妃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了,老八媳妇还得多费点心思。”太后朝小佛堂的方向扫了眼,越发觉得给老八定侧福晋的事刻不容缓。
温宪眨眨眼,站到太后身后给她捏肩,没接这个话茬。
太后眯起眼睛,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德妃的聪明劲儿叫她几个孩子学会了,比那些自以为高明的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