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在这种时候,他总是招架不住她那花样百出的手段,他也曾问过她,这麽些手段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她却总是用一句“夫君喜欢就好”来搪塞他,随後就引着他回了房。
他有时候真要怀疑,她根本就是上天派来整治他的妖精,可她分明是自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偶尔柳眠静极思动,陈宽便会在休沐日带她外出。
在城外“教”会了她骑马,在茶肆与她一起品茗闲坐,在田庄里亲手收获喜悦,在幽静的竹林里携手漫步,甚至还带她去秋爽斋里见他挚友,然後柳眠才从这位东家口中得知,原来当初她在书斋里猜书时,他就在後院与挚友手谈。
陈宽实在是一个合格的夫婿,他立身端正,却待人温和,他堪为典范,却不拘小节,他处处顾及她的心情,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又给了她尊贵的身份,家里家外都不需要她费心奉承,任谁见了都得羡慕她命好。
可就是这麽完美的夫婿,任务完成的提示却一直没有到来。
柳眠倒也不急,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目前的生活她并不讨厌,多过一段时间也无妨。
******
陈瑶嫁到长宁侯府,过了年就传出喜讯,等到年末,王氏已经抱上了外孙。
女儿坐稳了世子夫人的位置王氏固然欢喜,陈枫和小王氏成亲还在陈瑶之前,至今却还没有好消息,也令王氏忧心忡忡。
她不好总是跟小王氏念叨,怕给她压力,影响婆媳和他们小夫妻感情,于是逮着机会就跟柳眠念叨,柳眠只能拿些虚话来安慰她。
直到有一回给老太太请安时提起子嗣的事情,被老太太拿话点了柳眠,意思分明是柳眠嫁进来也两年了,至今还没有怀上子嗣,也该重视起来了,毕竟陈宽眼看着奔四十了,膝下空虚总是不像话。
王氏自知理亏,自那以後再也没有在柳眠跟前提起子嗣的事情,正好又是一年年节,她一忙起来,暂时也就顾不上这事儿了。
这一年的元宵宫宴结束得早,出了宫,陈宽和柳眠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在马车里换了事先准备好的便装,直奔夜市元宵灯会。
他去年答应过,今年元宵节会陪她去看灯会。
一年到头,就这一日的夜市最是盛大,皇城门外灯火辉煌,玉壶光转,人来人往言笑盈盈,热闹非凡。
柳眠玩心大起,甩开碧流和小厮,只和陈宽两个人牵手钻进集市,一人一张面具带好,瞬间就像落入人堆的星子,连个火花也找不到。
玩得累了,便买了两盏花灯准备去湖边放。
陈宽刚付完钱,一转身,才还拿着两盏花灯站在他身後的柳眠已经不见踪影。
游人实在太多,一个晃眼就被冲散了。
陈宽只得边顺着人流往湖边走,边在人群里四处寻找柳眠,终于在湖边放灯的地方遥遥望见摘了面具的柳眠。
正要过去,却眼睁睁看着她被挤得险些跌进湖里,他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急急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拉她。
但是距离太远,人潮又挤,他这点努力只是徒劳。
好在她身边有个戴面具的人及时拉了她一把,助她稳住身形。
陈宽松了口气,忙往湖边去接她,却见方才拉住她那人掀了开面具,他看得分明,那人正是他大侄儿陈枫。
怎麽就这样巧!
度过落水危机,两人站在湖边不知在说什麽,陈枫扶住柳眠的手却迟迟不见放开。
青年男女相携而立,身边是各式各样的烛光辉映,这画面应当是美好的。
可落在陈宽眼里,却怎麽看怎麽刺眼,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这应该只是巧合。
此时却听湖边传来一声惊呼:“少夫人!”
陈枫闻言,仿佛烫手一样,瞬间放开扶住柳眠胳膊的手,转身却见妻子小王氏由贴身丫鬟扶着,面色煞白,摇摇欲坠。
却不知她在一边已经看了多久,陈枫心里颇为懊恼,也怪自己太过大意,此情此景乍见大伯母,几乎忘了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