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初亮,振风修炼场已然恢复了往日的肃穆寂静。
司空黎缓步踏入场地,眼底挂着两圈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精气神尽数萎靡,一副彻夜未眠的疲惫模样。
今日是振风修炼场权限的最后一天,在此之前,他必须最后一次召唤全盛无惨沙袋,让所有柱完成最终的模拟实战考核。
原本他的计划是让众柱历经三次模拟对战,循序渐进打磨战术、突破短板。可经历过第一次的全面惨败后,第二次特训直接被众柱集体拒绝。众人心中十分清楚,短短数日的苦修,即便调整了战术思路、磨合了联动配合,面对全盛状态的无惨,依旧没有半点胜算,与其再度惨败受挫、徒耗心神,不如沉下心扎实修炼。也正因如此,司空黎反倒省下了5点积分的消耗。
“大人。”
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鸣女静静伫立在场中,看着司空黎憔悴萎靡的模样,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您今日脸色极差,精神也十分不济,可是昨夜发生了什么变故?”
“没事没事。”司空黎随意摆了摆手,满脸郁结,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问题不大。”
他心底暗自腹诽,何止是没睡好,简直是白白煎熬了一整夜。昨夜他满心雀跃,满心期待着香奈惠履行约定,一睹佳人风姿,结果从深夜等到拂晓,始终没能等到香奈惠的身影,硬生生苦熬一夜、空等一场。
他哪里知晓,昨夜夜深人静之时,香奈惠终究没能战胜心底极致的羞耻,面对那份大胆的约定,最终选择了退缩,悄悄逃开,彻底放了他的鸽子。
压下心中的郁闷,司空黎立刻摆正正事姿态,看向鸣女正色问道:“不说这个了,你那边情况如何?今天是我们借助修炼场隔绝无惨探查的最后期限,你和狛治的诅咒彻底解除了吗?若是尚未彻底摆脱,我们必须尽快另想办法。”
这才是他耗费积分开启修炼场权限的核心目的,相比众柱的特训,彻底斩断无惨的诅咒掌控,才是重中之重。
鸣女没想到他始终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心底骤然一暖,常年冷清无波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浅淡笑意,轻声回道:“多谢大人挂心。我与狛治先生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彻底摆脱了无惨的诅咒束缚。当时在忍小姐的陪同下,我们特意返回无限城完成了最终试验,已经百分百确认,无惨彻底失去了对我们发动诅咒抹杀的能力。”
听闻此言,司空黎心中郁结一扫而空,被放鸽子的郁闷彻底消散,瞬间眉眼舒展、心情大好。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你,彻底挣脱束缚,重获自由身!”
就在这时,两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修炼场,珠世与蝴蝶忍并肩而来。二人今日前来,一是为了观摩众柱最后一次无惨模拟对战,检验众人特训成果;二是想要亲自试验最新研发的克制药剂,验证药剂对全盛无惨的克制效果,为最终决战夯实底气。
待两人走近,司空黎看向鸣女,眼底带着几分审慎的好奇,开口追问:“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具体是如何试验,百分百确定无惨彻底失去了对你们的掌控?无惨生性狡诈多疑,我怕他刻意伪装失效,暗中蛰伏,等到关键时刻再骤然发难,到时候我们怕是要吃大亏。”
他不得不谨慎,一旦被无惨阴到,后果不堪设想。
鸣女微微颔首,先对着珠世与蝴蝶忍恭敬行礼,随后缓缓道出当日试验的完整经过。
当日,她主动动用血鬼术,将沉睡中的无惨强行传送至无限城中心。狛治率先出手,对沉睡毫无防备的无惨发动猛攻,硬生生将其从沉睡中惊醒。尚未等无惨稳住身形、理清状况,鸣女便当着无限城内所有恶鬼的面,将无惨数百年来的种种丑事、不堪软肋、狼狈过往尽数公之于众。
无惨知晓鸣女与狛治已然叛变,肉体受创、尊严尽失,双重打击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怒。盛怒之下,无惨毫不犹豫催动体内根植的诅咒细胞,想要瞬间抹杀鸣女与狛治这两个背叛自己的属下。
可下一秒,他便彻底骇然僵住。
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体内的诅咒细胞都毫无反应,再也无法链接、操控鸣女与狛治的性命。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数百年来留在二人体内的诅咒细胞,早已被彻底剥离、消散殆尽。
这一刻,无惨彻底慌了。
短短数日时间,有人能悄无声息剥离他的诅咒细胞,破除他的绝对掌控,这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再抬眼,他看见蝴蝶忍赫然立于城中,自身又被困在鸣女掌控的无限城内,彻底失去了退路。
他心底无比清楚,以蝴蝶忍的心性与手段,若是趁机出手追杀,被困无限城的自己十死无生。极致的恐惧压过了暴怒,无惨再无半分恋战之心,当即转身,在无限城内疯狂逃窜,狼狈奔逃。
鸣女等人见状,已然彻底确认试验结果,便没有继续追击,任由无惨在城内慌乱逃窜,随即一同退出了无限城。
听完完整经过,司空黎了然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以无惨高傲自负、极度惜命的性子,在那种绝境之下,但凡还有半分掌控诅咒的能力,绝对不会狼狈逃窜。他既然疯狂逃命,就证明他确实试过发动诅咒,且彻底失败。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你们二人是真的完全摆脱了他的控制。”
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司空黎心情愈发舒畅,抬手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耳坠礼盒,递向鸣女。
“为了恭喜你彻底挣脱诅咒、重获自由,这东西送你,就当是我的贺礼。”
这段时日以来,司空黎时常赏赐物件,从初到驻地时的华美和服,到特制专属琵琶,再到如今这精致的耳坠礼盒,桩桩件件都绝非凡物。鸣女心中清楚,眼前这看似小巧的盒子里,定然藏着非同寻常的宝物。
她本有心推辞,此前的琵琶赏赐她便已然婉拒,如今若是再推却这份心意,怕是会扫了司空黎的兴致,惹他不悦。犹豫片刻,鸣女缓缓抬手,准备接过礼盒,轻声问道:“多谢大人赏赐,不知这是何物?”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枚普通耳坠而已。”
司空黎故作随意,刻意摆出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心底却暗自盘算,打算等会儿道出耳坠逆天效果,好好收获一波震惊值。
可就在“耳坠”二字落下的瞬间,鸣女视野余光骤然瞥见,身后的蝴蝶忍与珠世,同时投来了两道冰冷刺骨、饱含极致杀意的目光,无声的警示不言而喻——敢收下,便是找死。
鸣女动作骤然僵住,伸到半空的手瞬间折返,连忙摆手推脱,态度无比恳切:“大人厚爱,鸣女铭记于心。只是这般贵重的宝物,鸣女万万不敢收下。我至今未曾为大人立下半点功绩,实在受之有愧。”
司空黎见她连连推脱,只当是她生性谦逊、不好意思接受,当即笑着开口宽慰:“摆脱无惨的诅咒掌控,重获自由,踏踏实实站在我们这边,这就是当下最大的功绩,没有什么受之有愧的。”
他心中自有深远考量,绝非一时兴起随意赏赐。他早已推测出鸣女的能力规则,无法在外界直接在修炼场内开启异空间,却能在同一位面的修炼场内自由开启无限城。换言之,只要带着鸣女同行,未来无论去往哪个世界,都等同于随身携带着一座可攻可守、进退自如的无限城大本营。
他费尽心思拉拢善待鸣女,便是早已将无限城规划为未来势力的核心大本营。而鸣女作为无限城的唯一掌控者,便是整个大本营的根基,一旦她出现意外,所有布局都会瞬间崩塌。
这般关键人物,必须拥有绝对的保命底牌。
心念既定,司空黎不再给鸣女推脱的机会,直接打开礼盒,取出那枚精致的时之魅影耳坠,无视鸣女僵硬推脱的神情,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却强硬地亲自为她佩戴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