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感慨:“这么看,咱俩还挺心有灵犀的。”纪漾接着说:“真要是守墓人,选了纪闫松推举的纪程逸当选继承人,倒也不奇怪。” 纪程逸很早就和喜乐门有往来。 背地里又得纪闫松看重。 他的“未卜先知”在守墓人眼里,应该是挺有用的存在,难怪赵元要说,是命运选中了他。 聂叙:“这时候搅混水,反而印证了他处境艰难。” 纪漾心想,可不就是。 天选之子成了通缉犯,别管什么守不守墓人的,单是没办法活在阳光底下,对纪程逸那样颇有心气的人来说,就足够让他难受的了。 纪漾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些事你告诉我没问题吗?不都说是绝密。” 聂叙:“你是当事人,我已经将你和你母亲的身份更正提交,上面会进行核查。只要确定无误,你的安危级别和案子等同,这样即便我不在,对你也是一重保障。” 这话听得纪漾一阵不舒服。 颇不高兴:“什么叫你不在?” “我现在不也没在?”聂叙淡定道:“二十四小时把你栓腰上,你乐意?” “乐意啊。”纪漾说:“哥哥的腰,夺命的刀。怎么不乐意?” 说完自己笑出声。 聂叙的语气里也带上笑意,“行,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挂了电话。 聂叙将手机收好,笑意也一并敛去,那点因为某一个特定的人才会出现的温情,像是某种错觉。 聂叙最后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闪身进了木廊左边倒数 纪漾既没有直播,也没有进行采访。 他只是把当初让尤厘送检的纸质检测报告,包括本来应该吃的药,进行了比对,拍了照发到了自己账号上。 配文:当时很想把这张纸塞你们儿子嘴里,怎么不算是有病呢。 这滩水既然已经浑了,纪漾其实不介意让其更浑一点。 不过他不和稀泥。 他精准打击。 果不其然。 这条动态很快引爆。 【!!!!没看采访,还以为搞抽象,结果问了我一当医生的朋友,告诉我这份检测结果百分百真实!】 【这都不报警???】 【换我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是不是活不过三天?还有这狗男女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跳出来倒打一耙。果然那句话说得对,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之前还说他纪四儿总针对纪家,这要是换了我,我把他们一家人头拧下来!】 【那位三少之前也算是有口皆碑吧,豪门争夺,真就能干出害人性命的事?】 各种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 也有人质疑,觉得单凭一个报告,并不能说明什么。 大批路人涌入。 相关话题一个接一个被推上前排。 纪家在已经从商业舞台上退场之后,再次迎来了这场余震。这把火从纪长守年轻时的风流债,一直烧到纪家最初的发家史,不为祭奠过去的辉煌,只为让世人看清,断壁残垣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人是鬼。 一元办公楼。 彭家应问纪漾:“现在风向已经一边倒了,你确定还要让水军下场?” 纪漾坐在办公桌后面,撑着下巴,“下。” “不是说纪程逸现在是通缉犯?”彭家应有点担忧,“一旦舆论的火势烧起来,引得官方发声,咱们岂不是从原本的优势变成劣势?” 纪漾右手食指滚着一支签字笔,轻笑道:“先别说官方未必会下场,我针对的可不是他纪程逸一个人。”纪漾抬眼,“我撕的是纪家啊。就从放第一波料开始好了,话题从最小的开始放,就叫一代船王二三事,比如纪闫松早年如何靠岳丈有了自己的第一条私船,又是如何背弃兄弟,年纪大了明面上打着一辈子未再娶的说辞,却和家里的保姆不清不楚的。” 彭家应:“……这些阴私早年在樊洲的媒体界可是一致封口的,人好歹跟你差着两辈呢,是不是有点那什么,缺德?” 纪漾耸肩:“我有这东西吗?现在纪家可不是一年前的纪家,哪怕是签了保密协议,我说他过期了他就是过期了。相信我,咱们不过是开个头,媒体要的是热度,咱们搞不好都能吃上不知道的瓜。” 彭家应缓了缓,默默道:“知道我现在看你像什么吗?” 纪漾:“什么?” 彭家应:“头上长了俩犄角的小恶魔。” 纪漾嘴角一扯,“你这形容明显带了私人感情,还小恶魔,搞不好我就是纯恶魔来的呢。” 毕竟,这都不是纪漾要的。 自从拿到那份检测报告开始,纪家每一条有用的消息,他都保留了。 既然已经身在污水之中了,谁还怕谁滚得更脏吗? 纪家靠什么起来的? 靠着肮脏龌龊的手段,在短时间内就走到了权力巅峰,往后漫长的十几二十年,敲骨吸髓,靠着包装塑造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家族盛景。 聂叙用十几年让它塌成废墟。 纪漾却远远觉得不够。 他见过那片繁荣底下的污浊,淌过用人命走出来的线路。 他一个残了半条腿的人,还能烂到哪里去。 你当初是怎么包装起来的,如今我就怎么一点点将这一切撕碎。不光彩又如何,道德和法律之间的界限,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结论。 纪漾不在乎世人的看法,那安放着一千三百二十条魂魄的海域,自有公论。 果不其然,带了话题推流,短短一个小时,热度进入了一个空前的新高度。 世人也许看不懂商场博弈,也没有那个权限,当下就得知一切真相。 但世人爱看的,无非男盗女娼,上不了台面那点事。 纪漾这把火点得太精准,也烧得太快。 短短时间,黑料越挖越多,终于有人从重新审视纪家的发家史,到开始将前不久刚刚翻起的“启明号”案,和纪家联系在了一起。 纪氏庄园主楼卧室。 “蠢货!蠢货!!”纪闫松一连骂了两声蠢货,手里没有可砸的东西,气得用背用力撞在床头上。 纪长守跪在地上,一脸尴尬:“爸,您消消气,保重身体要紧。” “我还怎么保重身体?!”纪闫松靠坐着,颤抖着手指,指着跪在纪长守身后一步距离的姚兆铃,“这个女人毁了你多少次了,你还敢听她的话!你要不是我纪闫松的儿子,你觉得她能死心塌地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