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太理所当然,直接把纪长守堵住了。 纪长守知道他聂叙是哪号人,没直接对着他开腔,而是又把矛头对准了纪漾。 “这电话你到底打不打?” 纪漾这会儿神情放松,也不气人了,坐办公桌的边上,无辜:“真打不了。我都得靠别人养活,真的救不了我的好三哥。” 纪长守怀疑:“你一元拿到了南岛的招标,你还需要靠谁养?” 纪漾叹气,扯过在旁边不动声色的聂叙,开口说:“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刚好纪家不行了,聂助理眼看要失业,我出行或者谈判身边也需要寻个靠山,所以我把自己卖了。” 纪长守像是听见了什么他不理解的东西:“卖给谁?他吗?他是你爷爷的人!” “我知道啊。”纪漾接着说:“可我能力有限,身体又不行,只有一张脸勉强能看了。” 纪长守被这一句一句的,明知他是故意的,就是被堵得脸色紫红。 最后骂:“没有廉耻!果然是处处不如你三哥。” “廉耻是什么东西?”纪漾假笑,转过腿直接盘腿坐在了办公桌上,往前倾了倾,低声继续和纪长守道:“我不止把自己卖了,我还和他睡了。” 看着纪长守瞪大的眼睛,像是没敢想他会这样说话,反驳不出来一句话。 纪漾持续输出:“我特别高兴,能让你这样的人来求着断绝关系的儿子,救你另一个通缉犯儿子,这世上有什么比让你纪长守断子绝孙更让人感到开心的吗?” 纪长守被气得,吸的气比吐得气还短。 只是这次他还没来得及扬手,就被人扔出去了。 纪漾听见了门口的哗然。 木着脸没动。 聂叙关门回来。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下来。”聂叙说。 纪漾无动于衷:“不下。” 聂叙看着他的眼睛,问:“气着了?” “我本来以为我没什么感觉。”纪漾咕哝,“可说着说着,我就又想到他这样的人居然是我生父,我就真生气了。” 纪漾白眼:“刚刚应该喊他滚。” 聂叙按住他手,“你生气也不该那样说,你卖给我的时候,卖的可不是这个。” 纪漾:“怎么?曾经我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如今成了他纪长守眼中依附人过活的株蔓,卖这个不值钱?” 他股火有蔓延的趋势。 聂叙的食指压了压他手腕的脉搏,笑了声:“是太值钱,卖给我的人是需要有自己的归属自觉的,再因为这种事动气,我会认为你自我认知还不达标。” 纪漾的小火苗唰一下就灭了,“不达标又怎样?” 聂叙:“让你认清认清我是谁。” 这个不算威胁的威胁,纪漾没往心里去。 直到乔巧再一次端茶进来。 小心翼翼打探,“聂先生是要任职咱们一元吗?” “不是。”聂叙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我作为家属来探班的。” 纪漾倏然抬头。 “认清家属?”纪漾问。 聂叙扫了眼他盘腿在桌子上的姿势,“你要让我当家长也可以,前提是家长不会容忍你这么没有规矩。” 纪漾:“……那家属呢?” “随你高兴。”聂叙敲了敲桌面,对着乔巧说:“把有关这次招标的文件都拿来,你们小漾总伤没好,我先过一遍。” 乔巧立马表示明白,偷笑还不忘冲着纪漾说。 “小漾总,家属好,选家属。” 纪漾:“……” 心想:我能不知道吗??? 前提是不达标的代价太大怎么办? 纪漾总感觉聂叙像在一步步进行狩猎,前后左右都是坑。 不过他帮忙过文件,是真的过,不是随便走过场。 这次一元的团队去南岛,排除纪漾自己本身遇上的状况,他提出的“小散单集中发货”的模型,只是一个初步概念,落到实处,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 所以纪漾叫所有人一起开了个会。 这个会议,纪漾主持的。 聂叙坐在他斜边上。 一元的元老都是当初从海诚出来的,聂叙出席会议,似乎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是开会到中途,简源那边要求会议连线,谁也没想到。 只有纪漾悄悄看了眼聂叙。 聂叙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简源那边要求连线的主要是仓储和运营部,对比一元这种小的办公室,连线屏幕一经开通,一元的人首先看见的,就是对面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大会议室。 简源运营部的领导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有了上次财务部的经验,各个领导层通了气,对一元的态度都是比较谨慎和重视的。 斟酌开口说:“小漾总,这次连线会议的目的呢,主要是我们前期开会分析了一下。简源刚拿到航运业务同样遇到很多问题,而你提出的模型完全可以套用在其他港口,可以省下很大一部分基层谈判成本。我们想要联合一元共同实践,贵方要是有任何运营技术上的难题,我们同样愿意提供最顶格的支持。”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变得有些嘈杂。 讨论不休。 不过简源这样规模的集团,主动提出想要采用一元的模型,那绝对称得上是好事。 只是纪漾有些怀疑。 偏头小声问聂叙:“这不会是你偷偷给我争取的福利吧?” “我像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聂叙膝盖上还摊着记事本,钢笔在他手上拿着敲了敲反问道。 纪漾:“谁知道呢。” 聂叙主动朝他这边偏了点,开口:“简源的大部分人压根不认识我,而且这一块也不归我管。这摆明了是祁宋青想要白嫖你的劳动成果,别太笨,我要是你,绝对趁机敲他一笔。” 纪漾心里顿时发出一声卧槽,“真的假的?” 聂叙:“你发消息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纪漾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还真给祁宋青去了消息。 发了不过两分钟,祁宋青就出现在了会议室。 这家伙笑容满面冲着纪漾打招呼:“四少,好久不见。” 笑面虎吧这家伙。 纪漾刚吐槽完,明眼人一眼就发现,原本准备坐下的祁总视线一转,当场骂了声:“操!” 两边的会议室安静如鸡。 纪漾服了,不得不接话,似笑非笑:“祁总,这种小事简源要是真的需要,那是咱们一元的荣幸,怎么还劳烦你亲自来开会。” “小漾总这是哪儿的话。”祁宋青面不改色,多少有点咬牙切齿,“我一个人焦头烂额,但该给一元的,绝对一分都不会少。” 两边的人,大概都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奈何一个比一个会装,让这场会议有惊无险地顺利进行了下去。 直到再次回到办公室。 纪漾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喂。”纪漾接通。 祁宋青:“开免提。” 纪漾点开免提,将手机放到小桌子上。 祁宋青的声音就炸了出来,“你俩可真行,合起伙来坑我!” 纪漾慢条斯理拨着桌子上的荔枝,开口说:“祁总,那也是你先不讲武德在先的吧?” 祁宋青当场来一句,“那你让你老公回来上班。你要是能让他回来,别说该给你们公司的,所有纪家产业我让利给你三成。” 这个称呼差点没让纪漾被一棵荔枝给卡死。 艰难:“你这么大的饼画下来,我也不敢吃啊。” 祁宋青听见动静,不太理解:“磊子不是说你俩这次在外面一路惊天动地,关系大有进展。” 纪漾好不容易缓过来,将荔枝核吐在聂叙伸出的手心,开口说:“这是在公司,你作为那么大个集团的cto,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放厥词?” 祁宋青话一转,“你变了。” “变哪儿了?”纪漾听他扯。 祁宋青:“胆子变大了,也不小心翼翼了,聂叙给你灌迷魂汤了?” “是啊。”纪漾反唇相讥:“喝得五迷三道的,不然哪能和你掰扯。” 祁宋青:“少爷,劝你少喝点,那家伙不是好人……” 祁宋青话说一半,聂叙直接将免提关了,将手机拿起来。 聂叙走到边上,开口问他:“过渡签约仪式定在哪天?” “后天啊。”正儿八经的大事上,祁宋青也不废话,“你之前在舟泠,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参加了,现在决定去?” 聂叙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剥了荔枝往水果碗里放的人。 嗯了声。 祁宋青问:“为什么?” 聂叙开口:“纪漾身上也许有蓝海工程想要的东西,明面上的身份行事更方便一些,另外你准备好人,有芯片剥离手术经验的。” 祁宋青:“好,这个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