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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小说>可怜的2个老实人by北林大疯番外 > 第203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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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肖嘉佑格外关注,生怕出什么事,便令人时刻看着平宣侯府。他后来才得知川明竟是从六皇子府回来的,而他所知的消息若不错,当晚六皇子召过御医。  前日听说六皇子和六皇子妃又去平宣侯府送药,此时此刻,若说没有干连,他是不信的。  “我都看到了,你们到底说了什么?”肖嘉佑忍耐过后,还是再顾不上那么多,直接问:“川明的病,和你有没有关系?你同哥哥说一句实话!”  “兄长!”肖雁荷语调骤起,“为何兄长这样盘问我,又为何兄长觉得是因为我的缘故?”  肖嘉佑无言以对,想要辩解,可说不出任何话来。  见状,肖雁荷已经了然于心,不由苦笑一声,“他是兄长的好友,难道我便不是兄长的妹妹了?我从那日病到今天,兄长可曾来看我一眼?往常谢川明只是一病,兄长便时刻记挂着他,要去看望他吧。”  说到此处,不免觉得伤心。为何他们都这样在意他,都这样喜欢他?自己便理所应当,被疏忽省略,放置一旁?  “雁荷,”肖嘉佑为她的话语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能这样说?川明病得那样重,又屡遭风波,他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为何要拿自己同他比?而且若说是因为李宿,我不妨告诉你,其实他们俩早在一起多年!从来都容不下旁人,你又何必执着于别人的爱侣?”  “……兄长以为我不知道吗?说来好笑,哥哥,你自认的好友还一直瞒着你。”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眼神,肖雁荷并未再说话,泪眼看他,而后转身离去。  只剩夏日的蝉鸣,叫得人更加心烦意乱,心绪难定。  ————————  [加油]补上更新    见到娘和兄长时,他强撑着说没事,又推辞说胃口不好,晚饭也没有吃,好在明日他们还要忙,也没怎么过于关注他。  恍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到房中后,谢相呴如往常一样弹琴练字,看到琴弦的时候,却忽然愣住。他当真那么无助吗?琴弦尚且可以绷直,可以伤人手指,难道他当真什么都不能做吗?为何他的感觉总是恐慌和畏惧,为什么会如此?  他还隐隐记得自己要杀李吉星时的感受,那么果断决绝,难道只有困境中才能有如此魄力吗?  手下拨弦的力度渐小,而后停住。  当真如此吗?  难道所以众人皆锁尘网中,更无谓沧海一粟的命数?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要如此腐朽?难道他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手自琴弦上移开。  不知为什么,心间好像下了一场雪,梅花在雪里开一枝接一枝……只是忽然的,谢相呴觉得什么好像变了。  然而因精力不济,并不能想太多,第二日谢川明本想照例去学堂,可是人还未踏出院门,便被祖母的人拦下。  又被请到祖母的住处,谢相呴规规矩矩行礼,给她请安,可她却只闭着眼睛,并不看他一眼。谢川明跪在原处,地面青砖冰冷,屋中香烟缭绕,佛龛前供着莲花,其他器具都黑漆漆的,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似乎有一层湿意。  腿很疼,只好再次规规矩矩地行礼,并用最后一丝耐心提醒她:“孙儿给祖母请安。”  祖母坐在榻上,闭着眼,手中佛珠一颗一颗拨得极慢。她依旧没有回应,甚至没睁眼看他一眼。  屋里静得可怕。谢川明知道没有用,便不再徒劳地吭声,只稳稳地跪着。  过了不知多久,祖母终于开口了,声音轻慢,却不可违逆,“你这副模样,闹出那样丑的事情,竟还想着出去见人?”  ……什么模样?他是什么模样呢?  隐约看见自己投在地面上的一个模糊的身影,谢川明低着头,唇抿得极紧。  “念佛之人,最重清净。你这等不干净的命,本就是来污我家的。”祖母一字一句满溢厌恶,“你娘是什么样子,你也是什么样子!早该藏起来,不让人看,不让人笑话。是你爹太放着你们,竟还叫你出去念书,丢人现眼。”  她终于睁了眼,容颜已经衰老,令眉目更加冷肃可怖,像冻了多年的老物忽然解冻,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身边佛像垂眸时的慈悲,只有审视与排斥。  “你母亲是狐媚子,叫我儿非她不娶,她的种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若不是你祖父,我哪能让她进谢家的门?”  她说到此处,语气里已经带上恨意,话锋一转,语气更毒:“男为阳,女为阴。你既非男,亦非女,那便是逆。佛重因果、讲清净,怎会庇护你这种孽种!”  谢相呴几乎要按捺不住,只得狠狠忍着一口气,不想她说着缓缓站了起来,披着素色袍服,脚步声轻却能听见,在青砖上不紧不慢地响。檀香味越来越浓,屋中都是,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点点把人裹住,闷住鼻息。实在难受。  谢川明将头垂得更低。她果然已在佛前立定,朝着金像合了合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念了一句什么咒文。须臾,她又微微偏头,对着身后的老嬷嬷道:  “去,把他念过的书、写过的字都收着烧了罢。读书也不过是学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不知礼不知耻,学来作什么?”  嬷嬷应了一声,便立刻带人出去收东西。终于触到痛点,谢相呴下意识抬了下头,眼底闪过慌乱与不可置信,几乎脱口而出“不要”,可话才到唇边,就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祖母果然听见了那一点动作,冷笑出声:“你还舍不得?可笑。你以为那些字,那半桶学问就能把你妆点好?”  她缓缓转过身,又道:“既然你念佛心切,那便好好去赎罪。”  眼看着嬷嬷真的要离开,谢川明脸色惨白,还是忍不住挽回:“祖母,孙儿知错了。我不去读书了,不去学堂,我再也不出去乱走了,你不要烧我的书,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练的书法,往常读的书,都是舅舅和哥哥教给他的,若是就这样被烧了……想到此处,竟然委屈更甚,泪水先不争气流出来,一时情急,竟然本能跪着不断向前恳求,又因心里抗拒不住摇头,“我不去学堂了,我也不念书了,我每天就在家里乖乖待着,”  说到此处,抽泣顶过呼吸,一时气短,凝噎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已经求到她跟前,“祖母不要,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错?”祖母看着这模样,只嗤笑,打断谢川明的话,“错的是命,不是你说一声就能改的。”  说罢便又抬手,厉声吩咐,“把三公子带到小佛堂去抄经,等他什么时候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再放他出来。”并不忘警告,“仔细你们的嘴巴,胆敢透出去半点风声,佛祖饶不了你们。”  几个婆子连连应下,直接架起谢相呴,把他带到了另一侧的小佛堂,并不在意他的哀求和眼泪,将他往蒲团上一放,便毫不留情地回身,啪地狠狠砸上闭门。  这是谢府后院一间极偏僻的老屋,谢老夫人都极少来这里,平素只在自己院中吃斋念佛。屋里供着几尊旧佛,香烟常年未断,偏却压不住那股子腐潮味儿。仅有的那几盏灯火一跳一跳,被秋风吹得好颤动。  谢相呴摔得浑身都疼,爬起来便去叩门,仍然抱着期望,道,“去叫我娘好不好?我再也不违背祖母的意思,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不要烧我的书,求求你们!”  他纤细的手费力叩门,一下重过一下,哀求声一句胜过一句可怜凄惨。  不经意回头看一眼,佛本该法相庄严,却因为那两盏灯的乱晃而明灭不定,佛像后则是层层看不见的黑暗,他极力缩在门边,仰头求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好生抄经,抄满三百遍《心经》。否则就别出来。”嬷嬷站在外头停了一停,语气似有不忍,才叹一声,“老夫人说的,公子安心待着吧,稍后会有人来添灯的。”  她一句话尘埃落定,谢川明终于再哭不出声,瘫靠在门边。好久后,他脸上泪痕都干透,又兀自缓缓爬回佛像前,跪在蒲团上。  地面是旧木板,缝里积了灰,蒲团也不知是谁用过,沉沉地塌下去,带着一股潮味。他双膝刚落下去就一阵刺痛。早上在祖母那儿跪得太久,膝头肿着,几乎没有知觉。  经文与纸笔都已备好,案几很矮,要微微弓着身子才能写。他深吸一口气,捻起笔,开始抄第一遍。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字迹一如从前,承舅舅的潇洒,又自有他自己练出的风骨,但先前的温暖不复,整只手都冰冷,笔划微微发抖,致使字迹很快便不太好看。他强迫自己写慢些,一笔一划都对准,讨好……讨好祖母?  他想出去,他不想在这里,他害怕。  为什么要烧掉他的书?为什么要烧掉他练的字?他到底错了什么?怎样都是他错了对吗?  香在佛前一点点燃着,青烟细细缭绕。写到第二页时,谢相呴忽然想起自己一笔一划临摹的练字帖,此刻大概已经成了灰,被烧在后院某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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