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把刁凤仙扶到公厕门口,自己就站住了脚,死活不肯往里迈一步。
别以为现在是冬天,这厕所的味道就好了,那是压根没有的事。
北风一吹,那氨气味儿混着陈年污垢的酸腐气,隔着老远就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眼睛都发酸。
萧知念怀着身孕,本来就对气味敏感,这会儿更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拿围巾把鼻子和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外头。
她就在公厕旁边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百无聊赖地数着树上挂着的那几根冰溜子。
日光落在冰溜子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她还伸手指头去比划,看哪根最长。
正数着呢,忽然眼前“嗖”地刮过去一个人影,那速度快得她只看见一团灰蓝色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
萧知念也没在意。
毕竟谁还没有个三急的时候?
可以理解,都可以理解。
她正准备继续数冰溜子呢,就看见那灰蓝色的人影“腾腾腾”地又倒回来了。
“小嫂子!”
萧知念一扭头,就看见祁昭捂着肚子弓着腰站在她面前,那张脸皱得跟包子褶似的,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嗯?你这么早下班了啊?”萧知念还有些惊喜,这会儿还没见大院里有别的人下班回来呢。
祁昭那脸上的表情堪称痛苦面具,她把手里的网兜往萧知念手里一塞,
“嫂子,这个是今年机械厂我们科发的年礼,你帮我先拎着。还有,麻烦你回去给我拿个月事带过来,我那个来了。”
她说完这话,那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小腹下坠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然后她忽然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弓着腰,二话不说就往女厕所里头奔去了。
萧知念看着那一下子就没影了的人,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沉甸甸的网兜,又看了看那黑洞洞的厕所门口。
叹气。
她没办法,只好捂住口鼻,一步一步地往厕所那边挪过去。
她也不进去,就靠在女厕所外头那堵墙边上,朝着里头喊了一嗓子,
“大嫂!刚刚小昭进去了!我现在回去给她拿点东西再过来!你们俩有啥事在里头互相有个照应哈!”
其实压根不需要萧知念多说,因为这公厕里头别说门了,就是连个格挡都没有的,祁昭这么大一个人进去,刁凤仙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看见的。
然而,里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刁凤仙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好……”
萧知念得了回应,撒开丫子往家属院那边快走起来。
她回到家,先把那网兜往客厅的桌子上一搁,然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屋里。
毕竟她也不好单独上祁父祁母那屋去翻不是。
如果要问为什么是去祁父祁母那屋?
因为祁曜跟她回来了,家里地方不够住,祁昭就把原先祁曜的屋子给腾出来了,现在她住在公公婆婆那屋里。
萧知念也不可能不打招呼就去翻人家房间,万一翻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多尴尬。
她直接进了自己屋,去找月事带。
是的,她也是有月事带的。
但她自然不是为了给自己用,那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所以她还真就常备着几条,搁在柜子最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