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的,我便喜欢。”微生寔目光悠远,仿佛陷入美好的回忆之中,缓缓说着。
“阿辞自小性子就执拗,认定的事,无论如何也拉不过来,我与他阿娘本以为他日后会吃亏,但从小到大从不曾吃过这方面的亏,便也放心了。”
“只是,我方才听你说,阑夕帝君陷害我家阿辞,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面色不善地看向阑夕,视线在阑夕手上的茶杯转着,似乎想将茶杯抢回来。
微生辞扫了眼稳如老狗的阑夕,淡淡道:“我们是仇人,包括现在。”
微生寔不解地看看微生辞,又看看阑夕,疑惑道:“莫不是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了,既是仇人,为何同行?”
微生辞与阑夕齐齐一顿,在微生寔直白的疑问中同时哑口无言。
这,他们要怎么回答?
朝颜也有些一言难尽:“这事,有些复杂,得追溯到七亿年前的上古时期。”
“上古时期?”微生寔彻底蒙圈了,“阿辞莫不是上古时期的人?”
“不是人,”朝颜在对方越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是神。”
阑夕闻言,在心里暗自哔哔:是个屁的上古神?
他要是上古神,那每个神族就都是上古神了!
只是这些他不能说,憋着又实在难受,便不受控制地轻哼了声。
朝颜直接在桌子下踹他一脚,险些把人蹬个四仰八叉。
阑夕扳着石桌稳住身子,在朝颜警告的视线中果断把嘴闭严实。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朝颜笼统地与微生寔说了他们的情况,最后问道:“伯父,你可知这里曾是失落之地?”
“知道。”微生寔回道。
“那您为何来这里?”
“疯癫时无意中走到这里来的,”他搓搓胳膊,苦笑着说,“实不相瞒,刚来这里的时候差点被冻死。”
“那为何不出去?”
微生寔:“风雪中辨不清方向,起初一直没能走出去,后来能出去了,却不想出去了。”
“我的状态,不适合与人相处,体内力量暴走时,总会伤及无辜,这里算是无痕大陆的无人区,发起疯来,也不会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朝颜与微生辞对视一眼,在微生寔云淡风轻的叙述中,不约而同蹙了下眉。
“你这是在消耗自己。”
不计后果地发疯,虽避开了人,却也将治愈的机会舍弃了。
“或许是活得太久了,我想去见绯绯了。”微生寔拨了拨挡住眼睛的头发,目光温柔,像是见到了与绯的面容,眷恋且怀念。
“可是她不让我死。”微生寔气馁地塌下肩膀,“你不懂,她不该留我一个人苟活于世。”
“你看这里,处处都有她的身影和记忆,偏偏她不存在了。”
不懂?
怎么可能不懂呢?
微生辞握着朝颜的手不自觉攥紧,朝颜吃痛看过去,却发现他们父子两个脸上都是同款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