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
沈鹿鸣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帮她脱了外套,放到床上,拉了被子盖到她下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看见她爸站在床边。
正把她的新手机从礼品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她想说“我还没刷牙”,但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只出一个含含糊糊的音节。
沈启正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台灯调暗,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机震醒的。
新手机还连着旧手机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进来。
陆浔在群里了一长串语音,她半睁着眼点开一条,陆浔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
“呦呦!你火了!”
“全年级都在传你数学考了九十一,附加题满分,老周在办公室跟其他老师夸了整整十分钟!还说下周家长会要拿你当正面典型!”
“你赶紧看看班级群,老周昨晚刚的通知——”
“让你准备一份学习经验分享,家长会当天上台言!三分钟!脱稿!你完了!”
沈鹿鸣本来还半梦半醒,听完最后一句噌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抓起新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班级群,往上划拉,终于找到老周昨晚十点的通知:
下周五家长会,请沈鹿鸣同学准备三分钟学习经验分享,主题不限,脱稿。
下面已经跟了一排“收到”,还有陆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句“沈姐牛逼”。
她哀嚎一声,仰面倒回床上,把手机盖在脸上。
让她当着全年级家长的面脱稿演讲三分钟,不如让她再去做十套概率卷子。
她躺了几秒,忽然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冲到窗边,拉开窗户,冲对面喊了一句:
“江随洲!我完了!老周让我家长会言!三分钟!脱稿!”
对面窗户过了几秒才被推开。
江随洲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牙刷,嘴角沾着点牙膏沫。
他看着她顶着一头炸毛的乱,在窗台上张牙舞爪地求救,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我帮你写稿子,你负责背。”
她双手合十,冲他隔空拜了三拜,然后转身扑回床上继续犯愁。
背稿子这件事,对她这种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的人而言,可能比考九十一还难。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沈鹿鸣每天放学后多了一项新任务:背稿子。
一篇言稿江随洲帮她写了无数个版本。
第一版她嫌太正经,像领导做报告。
第二版她又嫌太谦虚,说“我明明很骄傲为什么要装”。
第三版终于让大小姐点了头。
认为既有她诙谐的风格,又有能让老周挑不出毛病的结构。
可稿子定了,背起来却要命。
她坐在书桌前,背一句就忍不住去摸手机,背两段就喊肚子饿……背到第三遍就整个人趴在桌上,说“三分钟脱稿太反人类了”。
江随洲在旁边刷物理题,闻言头也没抬:
“你上次给陆浔讲烤菠萝为什么好吃,讲了二十分钟没打磕巴。”
她一噎,好像还真是。
于是她干脆换了种方式,把言稿当烤菠萝来背。
到了周五,明德中学门口比往常热闹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