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了。
他会这样做的。那个?人?,那个?叫商温的男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他永远会站在延国最前?面,站在皿城最前?面,一如那日。
最后一面了吗?
若是最后一面……
何必呢?
何必见呢?
徒增烦恼罢了。
可是……
季稻握紧伞,她下意识往外走。
她制止不了自己的身?体?,它在动,在跑。
陆喜一把扯住她手腕,季稻诧异回眸,陆喜眼?里?尽是不赞同,她语重心长说道?:“季稻,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怕你遗憾。但是我并不赞同你去。何况,季稻,你去了能改变什么?呢?凡人?的因果?我们管不着的。即便你能管,你想想你去是为了谁,是为了褚棠还是为了商温?”
当然是……
季稻眼?眸皱缩,唇一颤,她张不开口。
为了谁?
为了谁?
她为了谁?
是那个?写下千遍万遍爱她的少年,还是那个?霁月清风为她挡住风沙的商温?
陆喜望着季稻,她没有问季稻选谁,她只是了然般叹息:“季稻,你扪心自问,公平吗?”
季稻垂下头,眼睛忽闪忽闪。
她没有表现出情绪来,只是悄然握紧了拳。
陆喜握住季稻的手,不让她动。
她与她百年好?友,不能见她犯傻。她扯住她,也是为了让她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季稻,于这天地,哪怕你我也皆是浮游,有的事情我们不能干涉。若你见他一面,你舍得送他去死,那么?我会放开你。若你见他一面,舍不得了,那我不能放开你。季稻,有的因果?干涉不得,你即便不想想自己,想一想河神。你若死,他必死。”
“季稻,你难道?也要让河神陪你死吗?”
陆喜最后一句话说得太沉重,沉重地压在季稻胸口,让她有些窒息。
龙鲤……
季稻停住了脚步。
陆喜说的是对的。
她一向行善积德,却从不轻易介入人?与人?的因果?,因为因果?太大了,她承受不起,她已经死了一次,她不怕死,但是,她不能连累龙鲤。
季稻微微抬眸,她离外面的天空不过一脚,踏出去她就走到了外面,能看见此刻阴沉沉的天,一如她阴沉的心。
“那他呢?他会怎么?样?”
“你问谁?”陆喜挑眉。
季稻伸手,沿着屋檐瓦片滑落下来的雨水正巧落在她手心,带来一阵冰冷。
“褚棠。”
“既然我们不能轻易介入旁人?的因果?,那他做了那么?多,他会面临什么?呢?”
那一声声喊着她稻娘,对她诉说着最真挚的喜欢的少年,那个?在地狱泥沼中挣扎半生爬上来只为了她的少年啊……
“魂飞魄散,再?无来生。”陆喜一字一字说道?,一字一字敲打?在季稻心上。
就连季稻不曾问的,陆喜也附赠说道?:“而另一个?,也会死得惨烈,不过在那人?面前?,他只要还有来世就算不错的结果?了。”
陆喜的话意有所指,季稻指甲骤然缩紧,指尖陷入肉中:“这样啊……”
她深吸了口气:“陆喜,能让鸢帮我带封信吗?”
“只要你不去。”陆喜回答。
“我不去。”
“好?。”
*
皿城的风沙呼啸而来,卷起每一寸土地上的尘埃,毫不留情的肆虐在这片土地上。
站在这城墙上,风沙更大,更凉,吹起男子的披风,却吹不起他厚重的铠甲。
他静静的伫立在城墙之上,他下面是紧闭的城门,身?边是磨剑的将士,气氛肃杀。
从这里?能望得更远,却望不见敌人?的踪迹,但他知道?,快了,快来了。
他紧紧握住弓,轻轻扭动手指,一根根手指拨动银色的弓身?,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