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做出了让步。
他不会带她下地?狱,但需要给?她一个警告,让她不敢轻易恢复鬼身,同?样,这也是对河神的尊重和保护。
龙鲤理解,他微微点头:“多谢阎王。”
阎王轻轻抬手?,一股黑色的光钻入季稻的眉心?。阎王做完,似想起什么又看了眼龙鲤:“哪怕你?留住了她,但她迟早会消散,这是孤魂野鬼不可避免的宿命。”
说完,他一挥袖消失不见,甚至不听龙鲤的回答。
而他身后的两位无常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
“老大都走了,还?能怎么办,要不你?去抓?”
“还?是算了,我好像打不过河神。”
“嘿嘿,那就?走咯!”
黑压压的鬼影随之消失。
龙鲤松了口气。
随即他又想起阎王的话。
孤魂野鬼终究会消散不见。
那就?留她更久一点。
他的手?轻轻抚过少女的眉眼,见她逐渐皱起眉,脸色越发惨白,犹如做了噩梦,他叹息:“十八层地?狱啊,难为你?了。”
少女曾经恬静的梦因那一句“河神”被打断。
她感觉身体失了重,不断下坠,再下坠。
她好像坠入了黑暗之中,隐约见到了一个人。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却能感觉到他的威严。
“罪女季稻,你可知罪?”他声音低哑,带来?了一阵威压,将季稻一下子压倒在地?,她半跪下去,脊背仿佛快被压扁。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的季稻汗水滴答滴答响,她咬着?牙努力支撑起脊背,不让自己狼狈地?彻底趴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能不知道?”
季稻脑子一片空白:
她杀了人?
杀了好多人?
季稻努力去想,可她的前半生只有爹爹和娘亲,最后的记忆也是承受着?痛苦的自己,她什么都记不起来?:“稻稻没有做过!”
记不起来?一定是没有做过。
这个人在冤枉她!
“她撒谎,拔她的舌头!”
“她撒谎,拔她的舌头!”
“她撒谎……”
黑暗忽然?一点一点被照亮,声音从一道变成了许多道,一遍一遍重复着?,指责着?季稻。
季稻躲在一角,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你?撒谎,拔你?的舌头!”
她抬头才看见拉她的那个人手?里全是血,而她四周全是舌头,蹦蹦跳跳的舌头。
“啊!”
季稻吓得?不敢动。
那人缓缓走近,手?朝季稻伸来?,季稻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
龙鲤听着?少女的梦呓,轻轻为她擦去眉间豆大的汗水。
“不要,稻稻没有撒谎,不要拔舌头,不要下油锅,不要上刀山……”
“阎王,啊,不要见阎王!”
一整夜,哪怕最罪大恶极的鬼也没有去过完整的十八层,但却让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生生闯了进去。
龙鲤紧紧握住季稻的手?:“稻稻,别怕,都是梦,别怕。”
焦骨中,身着?红衣的少年抱着?身着?红衣的少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别怕”。
她的眉皱了又松,松了又皱,身上一遍一遍被冷汗湿透。
终于,在天即将亮的时?候,少女的眉才松开,这一次没有再皱起。
她这次是真的睡了,睡的很沉很沉,那恬静的面容仿佛她仍旧是那个乖巧善良的小姑娘,一切都未曾改变。
龙鲤温柔地?望着?她,她白得?仿佛发光,长得?是那样好看,像精致的瓷器,下一刻就?会碎在他怀里。
第一缕阳光破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