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抽签……
许臻猛然看?向季扬,怪不得他一声不吭。沉默至此,原来?是早已上了贼船无颜见她?。
许臻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季扬!”
“取了水就?默认得去……”季扬被许臻看?得脸火辣辣的,他忙解释道:“阿臻,你且放心,那么多人不一定是我们稻稻的,你要相信我!而且神仙说了,若是河神高兴,在祭之前河就?会回来?,若是没有河,就?不会祭了,不一定是我们稻稻的。”
“你竟也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吗,老胡!”许臻惨淡一笑,看?向门外缩着脖子坐在一旁的胡大爷。
胡大爷干瘦干瘦的,再也不复从前的白胖,他就?缩在那一角,像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
“起码,是一条活路……不然怎么办,和大家一起死?”
许臻颓然。
“放心吧,怎么非得是咱们的孩子呢,那么多人呢,也许不是呢?”
许臻看?向门里。
她?的女儿坐在凳子上,眼睛平静地望着她?,她?的女儿九岁,能?听懂很多事?情,她?却只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审判。
许臻看?着看?着,竟不敢再看?她?那双明澈的眼眸。
季稻明白了。
她?从凳子上跃下来?,笑着朝胡谷走?去:“谷谷,走?,小?姐姐和你一起去。”
季稻不明白什么是“祭”,但她?知?道她?去了就?能?让家里喝上水,她?去了娘亲就?不会为难了。
季稻路过许臻,伸手握了握许臻的手,笑道:“娘亲,你的手很温暖,娘亲不难过,稻稻不害怕。”
她?说完就?走?,去牵住了胡谷的手。
许臻脸色惨白,手止不住颤抖,指尖战栗。
黑白相间的幡迎风招展,深深的沟壑面前放了一个鼎,鼎中插满了香烛,烟雾飘远。叮铃叮铃的熟悉的铃声传响,清澈空灵。
季稻牵着胡谷走?来?,一眼就?看?见那鼎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见过的,就?在不久前。
而以鼎为界限,鼎后是一群小?姑娘,个个骨瘦如材,眼中没有光亮。
季稻握紧胡谷的手莫名收紧。
“小?姐姐?”胡谷感受到那股力量,疑惑问道。
“没事?,不怕的,不怕的。”季稻心里直跳,可她?仍旧这样说了,不知?是想安慰胡谷还是想安慰自己。
季稻和胡谷走?入孩子群中。
季稻回头,不远处,尽是大人,而许臻和季扬也在人群中,皆担忧地望着她?,尤其是许臻,眼角红红的似乎哭过了。再看?他们身边的胡大爷,眼神也忐忑不安。
“一人一根,不许多拿。”那被称作神仙的人直接递给她?们一根木签。
季稻握着木签,那木签没什么特别,与寻常木条子一样。
那人说道:“两两成对?,朝鼎盛炉火中掷以木签,烧尽则河神不愿,崭新则相反。”
说完他大手一挥,那鼎炉里面竟然平白燃起熊熊大火,将里面香烛瞬间烧成灰烬。让村民?们直呼“神明在世?”。
“第一对?过来?。”那人朝最?左边的两人挥了挥手,最?左边的两位小?姑娘便走?了上来?。
“你们站远些,将木签扔进火里,记得,一个扔左边,一个扔右边,千万不要乱了。”那道士说道。
两个小?姑娘点点头,同?时将木签扔进了火里。
她?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表情并不紧张,紧张的是外面那些大人,一个个额头冒汗,眼睛瞪大,根本不敢眨眼睛。
道士等了数秒,抬手一挥,两道灰烬直直飞上空中,一道在左边的小?姑娘头顶,一道在右边小?姑娘头顶。
道士点点头:“皆燃尽,回去吧,下一对?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
人群中迸发出欣喜的笑声。
被挥退的两个小?姑娘撒欢似的朝人群中跑去:“娘亲!”
“诶!我们回家!”
许臻望着她?们脸上的喜色,好像心里的不安浅了一些。
“你瞧,没事?的。”季扬宽慰许臻道,许臻点点头:“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下一对?。”
“再下一对?。”
……
终于,到了季稻和胡谷。
季稻拿着签,望着那熊熊烈火燃烧的鼎,对?胡谷道:“谷谷别怕,扔进去就?可以回家了。”
胡谷重重点头。
“掷吧,好好掷。”道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