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完蛋了。”陈美惠一个白眼,“他天天跟祝越混在一起总不能真是在喝酒吧?” 祝越作为二代圈子里的头牌花花公子臭名昭著,是哪家父母提起都要摇头的,如今在周家这里倒被标榜成周陈安在恋爱方面的一位楷模,要让他知道,估计要笑掉凳。 周长林想起自己几个特殊癖好的手下,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应该希望他们俩天天混在一起只是喝酒。” 说完转身去内间洗漱,徒留陈美惠一个人坐在床沿疑惑。 对于升学靠保送的全a毕业优等生周陈安而言,你让他去学天方夜谭一样的物理公式行星曲线他都能接受良好,最久一周一定入门。而关于风花雪月的情感话题,他只能挥白旗大喊abandon。 他完全符合大众对理科生的刻板印象,高中时学不懂蒹葭读不懂梁祝,在文学上的共情能力完全能够和他一张数学卷子被扣的分数划等号,几乎为零。 他的思绪不为亭亭如盖的枇杷树停留,也头疼背诵那么一长串的婉约派,外国名著的人名更是懒得去记,管你朱丽叶还是伊丽莎白,统统不如一本升级流男频小说更适合他打发时间。 在祝越已经情窦开了个爆的学生时代里,周陈安仿佛性冷淡,拒绝一切情书与巧克力,被骂过被埋怨过,就是没有开窍过。 祝越对此下过判词,他认为自己的发小是个孤寡命,哪里值得那么多的漂亮小姑娘流眼泪?这种人活该在办公楼里看报表看到城市熄灯,和他冰冷的亿万家财过一辈子。 周陈安对此并无异议,甚至接受良好。原谅他确实不懂恋爱的快乐在哪里,他认为全心投入一段感情很蠢,特别是见过好友因失恋而深夜买醉,吐得一身馊臭不省人事的样子狼狈又可怜,让周陈安完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只是因为爱情就要死要活哭天喊地。 爱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这是周陈安奉行的真理。 当然,他完全不是对爱情全无希望。毕竟自己的父母完全适配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二十四年的婚姻从未爆发争吵,柴米油盐的蹉跎在他们的财力面前迎刃而解,不会成为瓦解爱情的毒药,甚至成为点缀生活的乐趣。周长林乐意为自己的妻儿投身厨房去做几道拿手的大菜,陈美惠也会在偶然有兴趣的时候和闺蜜们携手报个烘焙班,把丈夫与儿子当作自己学习成果的检验官。 这是他幸福到不真实的人生,但他明白如自己父母般的佳偶只是少数,更多的是利欲熏心之后的大打出手,或者七年之痒后的分崩离析。 出轨、婚变、私,这些电视剧里的戏码毫不稀奇地发生在周陈安的朋友家中,成为他和祝越闲聊时的八卦,也会让周长林和陈美惠摇头叹息。 “明明结婚的时候是很好的两个人。” 陈美惠不止一次这样评价。 躺在床上的周陈安就这样把身边的见闻过一遍脑,再想起今天饭桌上那位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 她美丽又优秀,在国外把学业读得很好,性格有趣又得体,哪怕自己已经有些不绅士地对她刻意冷淡,也并未恼怒,直到挥别之时也是那样礼貌乖巧,完全挑不出错处。 她何必因为母亲的期待就把后半辈子人生浪费在我的身上呢。 周陈安心里为她祝福,轻轻叹了一声,转而睡去。 新的一周拉开序幕,而卷王如赵丰在午休之后就把三份篮球场规划书交到周陈安的邮箱里。 “你坐。”周陈安扬扬下巴,示意赵丰在自己面前坐下。自己快速浏览了那三份企划书的大概,再仔细审了几个比较重要的点,发现果然完全挑不出错。 周陈安玩心上来,晃着皮质的靠椅打趣他:“你会不会觉得当我助理太屈才?” 赵丰知道这是方案过了,心放下来,大脑转而开始处理这位脑回路清奇的上司时不时蹦出的难搞问题。 脑中闪过无数个万用金句,而沉默片刻,赵丰还是决定实话实讲。 “不觉得,您给的很多,回报您这样的工作成果是应该的。” 有钱能使磨推鬼。 周陈安笑眯了眼,十分欣赏他这种坦诚。 “好了,我给你放假,最近辛苦了,你周四再来上班?” 赵丰拒绝得很快。 “又不是不给你钱,还是你想双倍带薪休?”周陈安疑惑。 他并不知道赵丰作为他的助理还有一份工资是周长林在付,目的就是看住这位虽然不太有可能惹事但是确实不怕事的人,毕竟才21岁,会不会闯祸真的很难说。 赵丰恪尽职守,只能随口扯一句这周公司有出勤考核,全勤的人可以分到两张某歌星的演唱会门票。 “随你好了。”周陈安点头,不再强求他休假。 “方案我发给我爸了,没什么问题应该下周一就能开工,你提前交给下面去办吧,人员什么的准备好。”周陈安做事从来都是提前准备,赵丰了解,答道已经选了一批去做了。 周陈安点头,颇为赞许地拍了下手。 “那太好了,今天没什么事了,我下班了,你随意?” 赵丰为他拉开办公室的门,目送着周陈安的背影扬长而去。 不过下午两点,周陈安一脚油门开去临江一期,正巧碰上工头选人去福利院。 远远地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李随,周陈安对他眨了眨眼。 李随点了点头,不料此时正被点到名,立刻茫然地往站在中间的工头看去。 周陈安此刻也走了近来,他颇没个正形地拍了拍工头肩膀,问他这是在干嘛。 那工头不免被周陈安吓了一跳,带着点和领导说话的不自然向他解释。 周陈安闻言点头说道:“那好啊,正好我也要跟那个项目,你让我选呗?” 那工头哪能说个不字,连忙把夹在背板上的名册连同一支蓝色圆珠笔递了过来。 “选多少来着,十五个是吧?” 周陈安在工头的连连应是中按名册从上往下依次把人点了出来,只是他脱口而出的捉弄 13 周陈安在临江一期待到下工,百无聊赖地在各个岗前四处溜达,把各位戴帽子的监工吓得不轻,以为是集团又在放养这位太子下工地临时抽查,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他其实只是无聊,回家去无事可做,祝越那也暂时去腻了,不如在工地转转打发时间。他无惧飞尘和土渣,对大型机器的轰鸣接受程度良好,更何况李随的那个眼神分明是下班了有事问他,他觉得很有趣,所以消磨半个下午的光阴完全不是问题。 点到那人名字时他偏头的样子很好笑,硬要采用一下比喻手法确保形象生动的话,周陈安觉得李随很像一只听不懂话的小狗。 是褒义,就像人对着虽然都是动物界但隔着门纲目科属种的各类萌物大呼可爱,而对方也明显理解不了灵长类的语言与动作,于是歪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姿态,大概的意思就是:我吗? 李随就是这样子的。 周陈安颇有底气地回视过去,而李随是懂他略歪了一下脖子的肢体语言的,意思是——怎么了? 李随皱了皱鼻子看他,而那人的视线很快又回到名册上去,一个一个报完了接下来的人名,期间再也没有抬过头。 他倚墙歪着,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似乎是又在和祝越分享什么馊主意坏点子。直到右肩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他吓得缩了一下,扭头过去看清来人,才长舒一口气。 “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李随一脸无语地指了指耳朵。 “没歌。”周陈安向他展示手机界面。 李随才不管他到底是在听歌还是在干嘛,单刀直入地问他:“福利院的项目,你干嘛叫我去?” 周陈安还是那个能不正面回答就转移话题的德行,反问李随:“你不想去?” “没有,我对公司还不是指哪打哪儿。”李随摇头,表忠心的同时没忘继续问他,“你不横插一脚,潘工也可能会派我去,你明显是故意的。事出总得有因吧?” 周陈安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说自己只是觉得好玩。 李随像是猜到了,哼了一声向他阐明自己去福利院还要再额外负担将近一小时的通勤,求他高抬贵手,哪怕是有公交补贴也实在是起不来。 “哦……那我上班的时候把你捎上就是了。”周陈安很自然地开口。 看着这人没所谓的态度,李随没来由地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