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不知道是在对着她解释还是在对着身边家长炫耀一下宝藏学生,眼睛微眯,竟是带着笑。 这些安榆还没和她说过呢,宋清水转头看向安榆的时候满是震惊。接着又听老师指向她介绍起来:“她啊,进步非常快,一个学期就涨了快300分……我记得高二期末也考到联考总榜前五十去了,可惜出国陪父母去了,后来在英国读书……”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怎么样?国外有受委屈吗?” 俨然一副家中长辈的模样,转过头看向她的样子莫名像她现实世界因为肺癌死去的外公…… 原来一直以来都错怪他了吗?对啊,老师能怎么会坏呢,顶多是年龄代沟。 她心里琢磨了下,发觉其实没人讨厌班主任,平时说的那些话,全是把他当成朋友的那种。 她俩对视了一眼,在旁边坐下。 十年了,老师竟然还没退休。 她只是心里感慨了下,结果下一秒班主任就一脸怀念地絮絮叨叨说起了他退休的事: “想来时间过得真快……” 老班姓李,是她们那届被返聘的,中间停了五年没教书。 按理来说一中不缺老师,但一个教了二十多年因为年龄大被迫离开教师岗位的人怎么可能闲的住呢。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十年过后还对她们这一届念念不忘吧。返聘后爱恋 “路阳和班里那些人知道老班现在愿意参加活动应该高兴坏了。”宋清水进门还在和安榆说话,她眉眼弯弯,手臂上搁了因为天气热给脱下来的外衣。 转头就见一个很眼熟的人坐在角落。 “颜逸?” 她转头疑惑地看向安榆,对方也看着她。 在这遇到熟人也太巧了,不过也是,颜逸家就在附近,遇到不算奇怪。 很久没见了,她们没多想就上前打招呼。 只是凑近她们才看到颜逸身上一副被生活严厉摧残过的样子。 “颜逸!好巧……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差……”高二颜逸可是第一个和她说话的,算得上是第一个朋友了,宋清水兴高采烈上前打了招呼后吓一跳,语气都拐了个弯。 对方见她也是惊讶,连带着身上半死不活的状态都消了些:“宋清水?安榆?” 快五六年没见过安榆了,颜逸也没想过就找个地方吃饭能见到熟人。 她还是像年少时把位置大大方方一让:“坐吧。这里是点菜的,你们想吃什么我再加点。我刚还在想你们呢……” “许久没回来了,你推荐推荐?”宋清水不好拒绝,“但你们不是有联系方式吗?”她目光在安榆和颜逸之间晃悠。 “我们都很忙啊,哪有时间花在聊天上面,高二的时候安榆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到首都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了,现在更是事业上升期吧,懒得假惺惺用无意义的聊天来浪费时间。”她简单又勾了几个,递给旁边服务员后又懒洋洋靠着。 外貌颜逸变得也太大了,但只要说起话,又能见到之前那个影子。宋清水稍稍安心了点。 “还说我们?你那手机是不是换了?发消息都不带回的。”颜逸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发不过去的消息疑惑地问。 “有天睡觉被我妈换了,什么东西都来不及记……” “难怪。” 宋清水那莽撞上前打招呼还是不错的,也有点运气在身上:像她们这种分开好几年又见上面的,几乎说一句话就引一大片雷。很多缘分往往会在这种情况下炸的片甲不留。 好在颜逸没忘记她们,好在颜逸还和她们是朋友。 少了那些犹豫,这场见面和安榆硬把她从机场拉到别墅去那天一样,省了好多试探,进而聊天都愉快不少。 宋清水回味过来感受了下她们的氛围,还好还好,她也太幸运了。 “我现在在一中当老师,还是物理老师,你知道那些学生有多折磨人吗?”颜逸和熟人聊起来像完全活过来,如缺水的植物遇到雨,她忽然坐起来叽叽喳喳,“你见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被怪物吸食了精气……教案什么的弄得我头都大了,偏偏弄半天我们班成绩还是倒数……” “你学生物的?博士啊,可以可以,要是我是个生物老师必须邀请你去我们班给我学生一些压力了,他们老以为自己成绩好很强,气死人了都。” “哦,我现在和老班也是同事了,他人还是那样,不过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也挺好。我当了老师后才是真的佩服老班了,这个职业真的难死了。就是可惜明年他要走了。” “走?”宋清水有点意外,“哦……”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老班都快七十五了。 “也没事,虽然有点让人难过吧,但老班还是挺开心的,这几年都没人不听他话了,再调皮的学生都会安静等他讲完话。” 有些事说起来就没完,像当年在课堂下面讲的小话。 “所以你在外国过的什么日子?感觉你瘦了好多。” “哦,好吧,如果我在外国我也会变得内向不说话的。”聊七聊八,颜逸最终还是没忍住:“所以……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百合这种同□□恋还是颜逸第一个和她科普的,宋清水没打算隐瞒,而且也没觉得和安榆在一块不好意思,她说:“是啊,前几天谈上的。” “哇哦……” 这前几天信息量有点大了,颜逸眼里有些揶揄地看着安榆:“怎么追上的?安榆这么木头。” 听安榆说,当年这家伙跑国外都是因为被她表白给吓跑的,颜逸拿起杯子喝着水回忆,问,“你是前几天回的国吗?” “昂,就,就这么谈上的……”宋清水也不知道怎么说。 “强上的?” 我靠,语出惊人。 但说的又是事实…… 宋清水直接闹了个红脸,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去求助安榆的时候才看到安榆的脸已经红成猴屁股了。 “你还害羞上了?”宋清水一脸新奇,又觉得她俩有点好笑,“颜逸你真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满脸通红给旁边颜逸竖了个大拇指。 “真被我说中了?”颜逸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不说话了,她饮尽手里的水像是释怀般忽然一笑,“……挺好的。” “不容易。”她评价了句,又道,“好了好了,快上课了,我们班今天午休前的时间可是我物理的,我得走了……” “哎,好。” 这块过了饭点就比较安静少人,窗外樟树依然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这种地方季节变化是不易让人察觉的,宋清水看着面前的饭菜被突兀的鸟鸣惊了一下,心脏莫名其妙和被人抓了似的忽然密密匝匝地疼,颜逸走后她才慢慢品出点不对劲来。 看身边的人忽然变得扭扭捏捏,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安榆问:“怎么了?” “安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刚那愉快的氛围在调和的人走后变得冷冷清清,宋清水反应过味来,颜逸她并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 “你不会想知道的。” “……”是不好的事。 “颜逸一直在这里吗?在这里当老师?”宋清水问。 “不是,前几年回来的,之前在沪城。”察觉到她内心不安,安榆最终还是说,“颜逸姐姐前几年自杀了,没抢救回来。” 宋清水听颜逸讲过她喜欢自己姐姐,她对爱情包容度很高,骨科她也不是很在意,听到这话她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四周忽然变得静悄悄。 良久安榆没头没尾讲了句:“宋清水,我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