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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团被他憋了半天的不服气和困惑全散了。　　“你早跟我说不就好了。”赵磊撇了撇嘴，“非要搞得跟冷战似的。”　　祁于飞没有反驳，环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收了一点力道，把人往上拖了一下。　　赵磊在他肩窝里又埋了一下脸，完全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祁于飞叹了一声：“先下来，我给你擦头发，小心着凉。”　　赵磊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来，退两步坐回了沙发上。　　祁于飞先是弯腰把那几瓶矿泉水捡起来放在茶几上，又从倒在地上的便利店袋子拿出一盒酸奶和一袋切片面包递给赵磊，然后去拿了一条干毛巾回来。　　赵磊撕开面包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祁于飞，我还是想跟这个项目。”　　祁于飞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理由。”　　“没有理由，”赵磊抬头看他，“我觉得我可以完成。”　　“况且，我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肯定不会傻傻往坑里跳。”　　祁于飞垂眸看他，这个角度让他能看到赵磊宽松t恤下大片的肌肤，线条紧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你就不应该再跟进。”　　“你说了这个项目你不插手的。”赵磊不满。　　祁于飞不说话，毛巾裹着他的头发继续擦，赵磊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转了个方向跪在沙发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　　“祁于飞，你不信我？”　　祁于飞低头，眼前这张脸，勾人的过分。他磨了磨后槽牙，一个晚上被撩拨的心痒难耐，而这个始作俑者还顶着一张无辜的脸。　　“不行吗？”赵磊还在追问。　　祁于飞盯着他的嘴唇，声音低哑：“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　　“不准再见那个人。”　　他的目光还在赵磊脸上，那句话的尾音还没散干净，赵磊就已经动了。　　膝盖还跪在沙发上，他借着那个姿势往上提了提身体，双臂收紧，整个人朝前倾了过去。　　祁于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视野里赵磊的脸迅速放大，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赵磊吻了上来。　　但他像是不太确定该怎么做似的，嘴唇只是贴上来，温软的触感印在祁于飞的唇角，偏了一点，没有对准，但他的鼻尖蹭着祁于飞的鼻尖，呼吸全扑在他的唇缝里。　　那个吻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赵磊就退了回去，两人的嘴唇分开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空气重新涌进来，但赵磊呼出的热气还留在祁于飞的嘴唇上。　　祁于飞的脑袋里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被猛地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只剩下嘴唇上那一小块温热的感觉，清晰得像烧红的烙印。　　他的喉结又剧烈地滚了一下，握在赵磊腰侧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棉质，能摸到赵磊腰线收紧时绷起的肌肉。　　赵磊没有完全退开，他停在离祁于飞很近的地方，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脸颊，呼吸有一点急，嘴唇微微张着。　　刚才那一下大概是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他看着祁于飞的眼神里没有退缩，那里面有一种莽撞的、明亮的、显然是下了什么决心之后才会出现的坦然。　　祁于飞低头看着他，视线从他微微翕动的嘴唇移到他泛红的眼角，又落回他被水汽润得湿亮的嘴唇上。　　他的理智如同一根绷了大半天的弦，被刚才那个吻轻轻一拨，扯的稀碎。　　他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东西轰然倒塌，那堵他砌了十年、一寸一寸垒起来的墙，在这一刻被赵磊一个不太熟练的、偏了三分的吻碾成了粉末。　　他猛地收紧了环在赵磊腰上的手臂，把人往怀里一带。　　赵磊被那个力道拉得整个人扑进他的胸口，嘴唇撞上来，这次比刚才重得多，带着一种压制了很久终于决堤的力度。　　祁于飞的手从他腰侧滑上去，掌根贴着他的后腰，五指张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上，最后扣住了他的后脑，指节埋进他半湿的发丝里，拇指按在他的耳后，那里脉搏跳得又快又急，和他的心跳一样的频率。　　赵磊在他怀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这个吻的力道惊到了，但他没有躲。　　他抓着祁于飞衬衫的衣襟，布料被他攥出一团褶皱。他的嘴唇在祁于飞的嘴唇下面微微张开，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无声地索取更多。　　祁于飞的吻从最初的凶狠慢慢变得深而绵长，唇舌交缠之间，他能尝到赵磊嘴里残留的面包味道和一点酸奶的甜，混着他自己的气息，浓烈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扣在赵磊后脑的手往下滑了一些，手指穿过他的发根，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固定在自己面前。　　赵磊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贴着他的胸膛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震颤，从紧贴的皮肤之间传过来。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交错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暖黄色的光线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交叠成一团辨不清边界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于飞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他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角还抵在一起，呼吸急促地交错着，空气里全是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赵磊的嘴唇被他吻得泛红，微微有些肿，下唇上一片濡湿的水光，在灯光下亮得让人不敢多看。　　赵磊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低头，额头抵着祁于飞的肩膀，发梢还有些潮湿，贴在脸上不是很舒服。　　祁于飞的手还停在他后腰的位置，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能感受到赵磊腰侧的肌肉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　　赵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因为刚才的吻，导致他的眼角还有一点潮红，他直视着祁于飞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颤抖，像是自己也还没完全从那阵冲击里回过神来。　　他凑到祁于飞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带着未散的潮热和急促，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祁于飞是个胆小鬼。”　　话落，祁于飞的手在赵磊后腰处猛地收紧，指腹陷进他腰侧的皮肤里，力道大得赵磊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祁于飞没有说话，他偏过头，把脸埋进了赵磊的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闭着眼，呼吸又深又重地落在他的皮肤上，整个人就好像一根绷了太久，终于被允许松开的弓弦。　　赵磊没有再说话，他松开了抓着祁于飞衣领的手，慢慢放下来，环住了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肩胛骨，轻轻地拍了拍。　　祁于飞紧抱着赵磊，那颗被他锁了十年的心，终于在今晚被人撬开了锁，仍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赵磊任由他抱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微微扬着。　　“所以，”他轻声问，“你是在吃醋吗？”　　祁于飞没有立刻回答，就在赵磊以为他不会接这句话的时候，祁于飞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低低的，带着一股投降的意味。　　“……嗯。”　　赵磊抿着唇角笑：“我可从来没有主动去见过他。”　　“我知道。”　　直到赵磊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祁于飞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吃饭，他松开赵磊，退开半步。　　“我去做饭。”　　他转身往厨房走，步子快的像逃。　　赵磊做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赵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他不否认，自己使了点“美男计”。　　……　　第二天两人一起来到公司，祁于飞开了个早会，回来时，赵磊还在修改着方案，他没出声打扰。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赵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划开屏幕，是一条新消息。　　卢卡·莫雷蒂：“数据核对过了吗？”　　赵磊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他抬头看了一眼祁于飞，那人正低头在文件上写批注，没看他。　　赵磊收回目光，简短地回了一句：“核对过了，确实错了，谢谢。”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磊没有立刻拿起来看，等了几分钟才翻开屏幕，卢卡发了一条新消息：　　“如果方案要改，我认识一个做英国本土建材市场研究的数据分析团队，可以介绍给你。他们数据库更新很快，比公开渠道的准。”　　赵磊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却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好，没有再碰。　　余光里，祁于飞正侧过头看他，见他放下了手机，才收回了目光。　　赵磊翻了一页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像是真的在看，其实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