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伏棠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拿起笔,把信写完。封好,交给客栈的伙计寄出去。然后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京城繁华,车水马龙。 上任暴君if线3 元无咎赐了一座大宅子,在皇城东边,三进三出。 苏伏棠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匾额。 上面写着“苏府”两个字,是元无咎亲笔题的,字迹遒劲,跟那天在殿上看到的懒散模样完全不同。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廊下摆着几盆兰花,墙角种着一丛翠竹。他转了一圈,手指摸了摸廊柱,又摸了摸窗棂。实木的,厚重,没有漆味。 下人们站了一排。 管事婆子姓周,五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很和气。她领着苏伏棠把宅子转了一遍,一边转一边介绍。 苏伏棠点点头:“周姨,麻烦你了。” 周婆子笑得眼睛眯起来:“苏大人客气。这都是陛下吩咐的。” 苏伏棠的手指在袖口里缩了缩,陛下吩咐的。连他母亲住哪间房,书房摆在哪里,都吩咐好了。 他垂下眼,没说什么。 苏母半个月后到了京城。她坐的马车是元无咎派的,一路官道,住的是驿站的上房。 苏母下车的时候,脚踩在青石板上,抬头看见“苏府”两个字的匾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攥着包袱,站在门口,半天没迈步。 苏伏棠迎出来,扶住她的胳膊。“娘。到了。” 苏母被他搀着进了院子。她东看看西看看,手在廊柱上摸了一把,又缩回来。她压低声音。 “这宅子得多少银子啊?” 苏伏棠:“陛下赐的。” 苏母的脚步顿住了。她转头看着苏伏棠,嘴唇动了动。她攥紧了儿子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了。 “伏棠,咱们得谨言慎行。” “娘,您放心。”苏伏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儿子心里有数。” 苏母在京城住了下来。她每天早起,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花,看看竹。 周婆子给她端茶,她接过来,抿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不敢多喝。她怕喝多了要如厕,给下人添麻烦。吃饭的时候,她夹菜只夹面前的,远处的够不着就吃白饭。 苏伏棠看见了,把碟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娘,您多吃点。” 苏母摇摇头:“娘不饿。” 苏伏棠没再劝。他把肉夹到她碗里,自己低头扒饭。苏母看着碗里的肉,眼眶热了热。她深吸一口气,把肉吃了。 府里的下人大多是元无咎的人。灶房的刘婆子,扫院的张叔,看门的李伯。 这些人干活利索,嘴也严。 苏伏棠偶尔从书房出来,会看见他们在廊下交头接耳。见他来了,立刻散开低头干活。 苏伏棠没问。他走进书房,关上门,该干什么干什么。 朝堂上,大臣们开始着急了。 元无咎今年二十六了。还未立后,未纳妃,后宫空空荡荡。 寻常人家二十六没成亲,最多被亲戚念叨两句。可元无咎是皇帝。皇帝不立后,不纳妃,江山社稷怎么办?龙嗣怎么办? 几个老臣在朝会上提了。 礼部尚书说得声泪俱下:“陛下,国本不可动摇啊!请陛下早日立后,以安天下之心!” 元无咎坐在龙椅上,撑着下巴。他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等礼部尚书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懒懒的。 “朕记得,李大人家里有一条祖训。” 礼部尚书顿了一下,道:“回陛下,是。臣家祖训,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元无咎点了点头:“张大人家里也有祖训吧?” 兵部尚书站了出来。“回陛下,臣家祖训,三十五无子方可纳妾。” 元无咎扫了一圈殿上。 “你们家里的祖训,都是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怎么,到了朕这儿,二十六就要立后纳妃?” 他笑了一声,“你们是觉得,朕活不到四十?” 殿上安静了。大臣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元无咎站起来,走下御阶。龙袍拖在地上,脚步声在殿上回荡。他走到礼部尚书面前,低头看着他。 礼尚书的额头贴着地砖,肩膀在抖。 “李大人。”元无咎的声音不高,“你今年多大了?” “臣臣五十有三。” “五十有三。你纳了几个妾?” 礼尚书的汗滴在地砖上。“臣臣家中只有一妻” “那你让朕纳妃?”元无咎笑了一声。他直起身,扫了一圈殿上。 “既然诸位大人这么闲,不如把心思放在政务上。朕看李大人、张大人、王大人,年纪都不小了,该回去歇着了。” 当天,六个大臣被罢官。旨意下来的时候,朝堂上鸦雀无声。剩下的臣子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元无咎满意了。大臣们都消停地干活多好,非得没事找事。 苏伏棠在翰林院听说了这件事。他正在誊抄文书,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旁边同僚凑过来,压低声音,“苏大人,您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二十六了还不立后。” 苏伏棠低下头,继续抄,“陛下自有考量。咱们做臣子的,不能做陛下的主。” “也是。”同僚缩回去了,“陛下的事,咱们哪敢多嘴。” 苏母那边也开始琢磨苏伏棠的婚事了。她坐在院子里,跟周婆子聊天。 “周妹子,你说伏棠今年十八了。该说亲了。我要求不高,取个知书达理的最好会读书的姑娘,跟我儿也有话聊。” 周婆子正在择菜。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语气很和气。 “苏老夫人,苏大人现在是臣。臣要听皇帝的。” 苏母不笨。她立刻听懂了。她低下头,把茶杯放在桌上。 “我知道了。伏棠的婚事听陛下的。” 周婆子点了点头,继续择菜。苏母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动。她抬头看了一眼正院门口,苏伏棠还没回来。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苏伏棠正在御书房整理书,元无咎从后面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掌心温热,隔着官服的布料贴着他的肩。 苏伏棠僵了一下。 “陛下。” “今天折子少。”元无咎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跟我回寝宫,我有事问你。”